第三章

    专案组对迟大伟家人的调查未摸排出有价值的线索，但至少明确了外部人员作
案的侦察方向，而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从钥匙入手应该是不错的切入点。案犯取
得钥匙的途径无非是两个，一是利用某种机会从迟大伟、钟玉那里拓取了钥匙印模，
配制了钥匙；二是直接使用了类似万能钥匙之类的开锁工具。

    这时，痕检科的小周将门锁和柜锁的痕迹检查报告送来，进一步印证了专案组
人员的分析。只有一点做了补充，那就是如果使用的是开锁工具，那也应该是比较
熟练的老手，因锁芯上有新的划痕，却，i ｆreetxt.com，不多，如果是新手的话，
划痕会比较多。

    吴波问，从网上看到说是有一种万能钥匙，无论是否有经验，几秒钟内就可开
锁，这是不是真的？

    小周说，也看过这样的报道，但还没遇到这样的案件，对那种新型的万能钥匙
到底是不是像传说的那样神奇还不能肯定。目前咱们内部所掌握的万能钥匙还是较
传统的那种，就是由三四把小铁钩根据不同的锁而进行不同的组合，进行开锁。这
需要一定的经验和技巧，要迅速判断出被开锁需要哪种组合，还要有手感积累。

    小周还说，锁的分类基本分为两类，A 级锁的标准是防技术性开锁不少于一分
钟，破坏性开锁不少于十五分钟；B 级锁这两项指标分别是不少于五分钟和三十分
钟。迟大伟家的门锁应该属B 级，虽不是这类锁中顶级的，但也不是淘汰型，以他
的经验判断，网上说的那种神奇的万能钥匙是打不开的。他倾向于作案人配制钥匙
后开锁。

    专案组分析认为，应该重点调查职业开锁人。因用印模配钥匙只有锁匠才能完
成，哪怕作案人自己是车钳工，有配钥匙技术，也有配钥匙的工具，但钥匙坯却很
难获得，尤其是迟大伟家门锁这种十字型钥匙坯，难以找到替代的材料。钥匙坯属
特种行业用料，只有持有特种行业许可证的锁匠才能买得到。

    至于用万能钥匙开锁，职业开锁人也有使用这方面技术的方便条件。

    这样专案组就做了分工，调查走访全市的职业开锁人，力争从中查找出破案线
索。这项工作量比较大，根据一般发案规律和作案人的通常做法，确定以发案地为
中心，向周围进行辐射型调查。

    另外，由吕春平和管片民警洪晓明负责对龙华小区居民进行走访，了解案发时
间段内是否发现可疑情况。

    两天过后，吴波等调查锁匠的那两组没有什么收获，不是作为重点的吕春平这
组却发现了可疑线索。

    杜大娘与迟大伟住同一个单元内，杜大娘家在七楼。她到了七十而从心所欲，
不逾矩的年龄，精神依然矍铄，日常家务基本不做，把较旺盛的精力用在了自己的
喜好上。她的喜好就是了解小区内住户的所有信息，其掌握的情况比片警要全面深
入细致得多。她的消息来源是多渠道的，除了用敏锐毒辣的眼睛观察、利用晒太阳
向别的老头老太太打探，有时还站在别人家门口偷听。楼房的隔音效果不好，室内
动静大些时，站在走廊里是可以听个大概的。

    同单元内的五楼住着巩姓女子，三十多岁，并带有一个上学的孩子。她是一年
前离的婚，离婚前她和丈夫小姚就一直住在这里，至少有八九年了。离婚的原因是
小姚有了外遇。离婚后，小姚搬了出去，应该是净身出户。近一时期经常有一开车
的中年男人出入巩姓女子家，有时还在这儿过夜，过夜时就不开车。有两个清晨，
杜大娘早市买菜回来，刚好遇到这男人从巩姓女子家出来，而在小区那人经常停车
的地方未见其车。

    十一日那天上午十时许，杜大娘下楼，在楼道里遇到一男子。那人行为鬼祟，
见有人从楼上下来忙扭转过头，不让杜大娘看到他的脸。杜大娘从侧面看此人很面
熟，待走到小区中，猛然记起这人就是已离婚搬走的小姚。还令她感到纳闷的是，
小姚要开门进屋的位置不是五楼，而是四楼，也就是迟大伟他家的那一楼层。

    杜大娘提供的情况让吕春平和洪晓明很感兴趣，立刻进行深入调查，很快，对
小姚的情况有了初步的掌握。

    姚军，三十四岁，高中毕业后到啤酒厂工作，后嫌工资低而辞职，先后做过推
销员，保险公司业务员，其生活虽不捉襟见肘，也不富裕。前年开了一家小额贷款
公司，注册资金一百万，其盈利模式是以二分利率吸收存款，再以五分左右的利率
放出贷款，挣中间的差额。一年多的时间里收益还不错。今年六月，贷出去的款有
两笔不能按期收回，致使资金链条出现了问题。此消息在存款户间蔓延，因担心血
本无归，他们纷纷找其索回存款，他又吸收不到新的存款，便不能及时兑现，使资
金链彻底断裂。他为避债，东躲西藏，几次被讨债人找到打得鼻青脸肿。

    姚军十年前与巩秀丽结婚，生有一子。今年年初，巩秀丽发现姚军与一女子勾
搭，便与其协议离婚，房屋等家产归巩秀丽，孩子也由女方抚养。离婚后，姚军一
直在外租房居住，其小贷公司的办公地也是租用的。目前，他租的办公室、居住地
都已退租，人不知去向。警方又询问姚军的前妻巩秀丽，她反映离婚后，姚军偶尔
去孩子学校看望儿子，近一个月来未见他的踪影，更没有让他进过自己的家门。

    吕春平向吴波汇报了了解的情况，觉得姚军存有疑点，一是姚军与巩秀丽已经
义断情绝，龙华小区已无他立足之地，巩秀丽又否认他近期到过她家，姚军却在案
发时间段内无端出现在迟大伟家门口。他在不应该出现的地方出现了，显然有不可
告人的目的。二是姚军的小贷公司已经破产，他像一只流浪狗，被债主追得像无头
的苍蝇到处乱跑，有获取外财补财务窟窿的动机。三是姚军喜欢打麻将赌博，有一
夜暴富急功近利的浮躁心理，在其穷途末路时很可能铤而走险。四是虽说迟大伟夫
妇对家中宝贝刻意隐藏，小心保管，但日久天长难免在说话等方面对自家的宝物有
所泄露。姚军曾长期居住在迟大伟家楼上，很有可能听到或看到。

    鉴于这个情况，专案组决定调整力量，由两名刑警继续排查锁匠，吴波和另一
名刑警会同吕春平对姚军重点侦查。

    专案组对姚军可能落脚的地方都进行了调查，均未发现他的踪迹。最后看到他
的是他的一个朋友徐志武，时间刚好是十一日中午。那天徐志武去火车站送人，在
候车室无意中发现了姚军，他在一个角落里等候上车的样子。徐志武也曾借钱给姚
军，不多，两万，曾得到了六千的利息。他将利息又投了进去，听说姚军出事后就
去要，哪怕只收回本金也行，但都是无功而返，被姚军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
再后来小贷公司黄了，姚军租的房子也易了主，再也摸不着他的影子。今日见了自
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也没有心思继续送行了，跟亲戚打招呼就此别过，然后就走到
姚军跟前。姚军看到他并不慌张，仍是信心十足的样子，将胸脯捶得咚咚直响，说
前段的困境只是一时的资金周转不开，现在别人欠的钱已经答应归还，他这就要去
外地去取，回来后即可将所有的债务还上。他还说，你那点钱不过九牛一毛，不值
一提，钱要回来就先还你。这样一说，徐志武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原来也是不错的
朋友，为这点钱彻底翻脸也真是不值，便没再纠缠，也没问他要乘车去哪儿。姚军
身背一大型挎包，没注意还带有其他东西。

    吴波和吕春平认为姚军的作案嫌疑上升，分析他乘车外出很可能是作案得手后
出去避风头和销赃。价值这么高的古字在这个小城市里是很难找到买主的，即便有
人想买，也会因确定不了其真伪而不敢买。据此推测，姚军应该是去北京、上海等
能够进行文物交易的大城市。经查，在徐志武遇到姚军的那个时间段没有由本市发
往这些地方的列车，这可就有另一种可能，去别的地方中转或与别人会合，可是能
到哪儿呢？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地在人海中查找，无异于大海捞针。所以他们决定，
还是以本地为根据地展开调查，摸清姚军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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