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又一个赶集的日子，春耕推着自行车走进玉兰家的院子，见玉兰爹正把牛圈里
的牛粪用独轮车推到院子外的粪堆上。春耕赶紧立好自行车，抢过玉兰爹手里的车
子，帮着往外推。直到把牛圈清理干净，又推了些干土，备在牛圈里。干完活，春
耕掏出钱递给玉兰爹说，我回去了叔。

    玉兰爹连忙拽住车子的后架说，吃了饭再走。

    春耕使劲推开，出了院子，上了自行车。

    玉兰爹把钱递给玉兰说，放起来吧。

    玉兰接过钱看了一下，五百块钱，分两沓，一沓二百，一沓三百，两沓并在一
起。

    玉兰憋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在最后几次还钱的时候，玉兰和玉兰爹都注意到，春耕的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
个黑色的人造革皮包，拉着拉锁。

    一次玉兰爹不在的时候，春耕在还钱后说，跟你说个事儿。

    玉兰说，嗯，你说。

    春耕吞吞吐吐地说，俺村吧有个小伙儿，长得可帅了，日子过得也可以，就一
样，个头矮点儿。你要那啥——我给你那啥——玉兰憋着笑说，不行。

    春耕看看玉兰说，不行就算了。说着，他走到自行车前，哧地一声拉开皮包的
拉锁，从里边拿出一个用彩色塑料纸包着的小盒子，上面还打着蝴蝶结。

    钱很快就要还完了，利息呢，我就不给了，送你个小礼物。春耕说完，把小盒
子放到玉兰面前的地上，推着自行车急匆匆出了院子，一溜烟儿走了。玉兰拿起盒
子，回到自己屋里，解开蝴蝶结，拆开塑料纸，打开盒子，里边是一个小巧玲珑的
女款手机，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本机号码和春耕的手机号码。

    看着这些东西，玉兰笑了。

    一天，春耕没有接到玉兰的电话。

    两天，春耕没有接到玉兰的电话。

    一周后。

    春耕拨通了玉兰的手机，玉兰——嗯。

    我是春耕。

    噢。

    这电话好用不？

    这手机啊，你拿回去——春耕脸色一红，啊？

    玉兰接着刚才的话说，拿回去不太便宜你了？

    春耕笑了，同时，他听到电话那头玉兰也笑了。

    不知谁家娶媳妇，街上传来欢快的唢呐声。

    春耕对着手机说，听见没？

    玉兰说，好像办喜事儿的，挺好听的。

    春耕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好听吧，我到跟前给你听，更清楚。

    村街上，正过娶亲的队伍。

    迎面慢慢驶来一辆小卡车，车厢里坐着一队吹鼓手，后面是几辆彩车缓缓而行，
唢呐的铜喇叭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春耕说，玉兰，你听。

    春耕把手机的话筒对着吹鼓手的方向。

    喜庆的乐曲声渐渐响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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