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红灯。他刹住了车。车又启动。晚上路面车辆依然很多，汽车尾灯萤火虫般划
过。他驾驶着黑色宝马车，看到前面离小区不远了，减慢了车速。他下意识地抬腕
看了一眼手表：七时五十八分。他眼前又飘浮起刚才咖啡馆那个女的，心里不知为
什么晃动了一下。他猜想她应该回到居住的小区，会不会已经打开那包钱？忽然，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正在走向死亡。难道是人的心理感应？他打个冷战。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

    她下了出租车，匆忙走进小区。时间还不算晚，不时有人走过。她朝居住的大
楼走去，心头乱撞，总感到背后有双眼睛，像被人跟踪了。她心里揣摩，是谁会跟
踪自己？还是一种幻觉？自己太神经质？她眼前闪现刚才咖啡馆那个男人，心里飘
浮起一种贪婪的满足。她喜欢欣赏那种衣冠楚楚，掉入陷阱惶恐不安，忧心如焚的
男人。她清楚这种游戏很危险，如履薄冰，但这种游戏充满了刺激。她想他是第几
个……她下意识转回头，朝身后观察，没有发现异常，这反而令她感到不安，有种
东西如影随形，挥之不去地在心里缭绕。她加快脚步，拐进自己居住的楼门，慌忙
上楼打开房门，回到住处安下心来，长长地舒了口气。须臾，她想起今晚和小姐妹
约好，要一起到娱乐城去上班。这时响起了敲门声。她打开房门，满脸狐疑，瞪大
了眼睛……

    星期六上午，男人睡了个懒觉，起床后不久，刚洗漱完毕，传来门铃声。他从
猫眼里看见门口站着一男一女两个陌生人。男的年龄稍大一些，一张憨厚的脸庞，
女的略显年轻，俏丽的脸庞很严肃。这两个陌生人是谁？为什么会登门造访？他心
生疑惑，打开房门，那个男的给他出示了证件。他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刑警于波两眼布满血丝，像忙碌了一个晚上。证实了那个男人的身份后，疲乏
的声音解释道：“噢！发生了一起刑事案件，我们想请你配合调查。”

    “刑事案件？”男人明显感到惊讶。

    于波和女刑警陈婧走进房门，三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于波目光变得锐利，紧盯着他，单刀直入：“你昨天晚上七时三十分至八时三
十分这段时间在哪里？”

    男人知道出事了，心里忐忑不安，犹豫着想抵赖，嘟囔着道：“我、我昨天晚
上，什么地方都没有去，一直在家里。”

    于波竭力捕捉他脸上神情的变化，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他辨认。

    男人认出了照片上的女人。

    “昨天晚上，她在自己住处被杀害了！”

    “啊！”男人脸色陡变，神情慌张起来。他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遮掩可能会
弄巧成拙。他竭力想撇清与凶杀案的关系：“昨天晚上，我和她约好七时在宜成路
那家‘情侣咖啡馆’见面。我晚到了一会儿，她已经等在那里。我们在咖啡馆坐了
十几分钟，七时二十五分离开，我直接开车回家，在小区便利店买了一包香烟，这
时候应该在八时左右，小区门卫也可以证明。”

    “前天傍晚，五时二十一分至三十三分，你们通了十二分钟手机电话，是她主
动和你联系的？”

    “我们约好昨天晚上七时在咖啡馆见面。”

    “她对你实施了敲诈？”

    “是的……”

    于波鹰隼般的目光紧盯着他。根据调查，昨天晚上邻居看见被害者七时五十五
分回到住处，八时二十分有小姐妹来寻找她……因此可以锁定，案发时间在七时五
十五分至八时二十分之间。现场勘查，凶手用擀面杖击打被害者头部，倒地后又丧
心病狂地猛击了六下。死者身份被确认，与好几名男子有染，并有敲诈行为。警方
立即展开了有条不紊的调查。于波琢磨：如果从小区便利店服务员和门卫那里得到
求证，他昨天晚上八时左右确实在居住的小区，从小区开车到被害者的住处，至少
需要三十分钟，他就完全不具备作案时间。于波鄙夷的目光瞧着他，脸上有种嘲谑
的意味，好像看到鱼缸里一条被追逐的鱼，或者有更多的鱼，一条在被血染红的水
中痛苦地挣扎，另一条洞开的眼睛流着红色的泪水，迷茫地撑开鱼鳍，找不到逃离
的路径……“好吧，我们会进行调查核实，还会请你进一步配合。”于波锲而不舍
地道，和陈婧起身走出门去。

    男人心慌意乱。他从那个刑警眼睛里看到，只要被他盯上就很难逃脱。她死了。
他有点反胃。他感到庆幸又惴惴不安。他恼火卷进了一场凶杀案。他头脑紊乱，感
到蹊跷，是谁杀了她？这不是他缜密制定的计划，所有设想并没有付诸实施。凶手
会是谁呢？他有点恍惚，目光下意识地凝视着卫生间的门，忽然，眼前闪现妻子那
张漂亮的脸庞。他记起来，昨天晚上回家时妻子不在，回来之后神色慌张，今天一
早去旅游了。他想，前天躲在卫生间打电话，她不会毫无察觉，如果偷听到谈话，
昨天晚上跟踪自己，然后尾随她……他感到一股寒意直透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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