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过完年就立春了,如果是有阳光的天气还好,如果是阴雨天,天上布满乌云就
阴冷得要命,一点也感觉不到春天的气息。叫花子的几句话没能留住年轻人,过了
初五,他们三个一伙四个一群又走了。菊妹送长青走时,和草尾巴撞了个正着。
草尾巴艰难地拖着失去知觉的腿正出大门,住村西头的长青和菊妹挽着手迎面
而来。村西头稀稀落落几座木屋,侄子的房子又在最边沿,草尾巴出了大门一眼就
能看见。
叔,新年好!菊妹甜甜地叫。
叔,新年好,您要出门?长青更是毕恭毕敬。草尾巴笑,说在屋里头闷得慌,
出来透透气。长青没敢留步,他跟叔道再见,说天阳、天金他们早走一步,我要急
着去赶伴儿。草尾巴说好,外出发大财早早回家。接着说你去镇上租个车赶县城吧,
要不真赶不上晚上的火车了。
菊妹胸有成竹,还是甜甜地笑着说,叔您放心,主任刚买了新摩托车,他答应
我了,要送长青去县城赶车呢。
草尾巴的脸一下就黑了,比布满乌云的天空还难看。别人的事可以不管,这可
是家事啊!他不敢确认叫花子跟菊妹有事,可草尾巴下定决心要把事情弄个水落石
出。
两天后,趁女人走亲戚不在家的大好时机,他成了个夜游人。拖着残腿不方便,
他就猫在大门口院落外两棵槐树下。这两棵树有点古老,不挡路的那一面藏个人根
本看不出来。
去长青家,这里是必经之路。草尾巴开始守株待兔了。
阴森恐怖是山里之夜的一大特色。第一天晚上,突如其来的猫头鹰鸣叫是从槐
树上传来的,仿佛一股阴风冷飕飕地扫过来,草尾巴不怕鬼,仍然止不住打了个寒
噤。一夜无果。
一连几天都是这样。女人回家了,他还不甘心,偷偷猫在树下,被女人差点提
了起来。当知道他的目的后,女人笑得前仰后合。
他犯了个不懂女人心的错误。女人说,男人刚出门,女人会想那事吗?他瞠目
结舌。女人又说,就算女人耐不住,也得几个月以后。他反驳,女人不骚,是男人
急不可耐,你说,如果菊妹真有事,叫花子送走长青后就会迫不及待。
女人就指着他的额头骂,还未出元宵啊,净想着干那事,是牲畜还差不多!再
说,就算是亲侄子也是别人家的事,关你什么事啊!
草尾巴被骂蔫了。
女人骂过后就把这件事忘了。她外出劳作喜欢跟菊妹搭伴儿。一老一少,在山
上种苞谷,在田野稻田里除杂草,当她们汗流浃背脱下外衣凉快时,薄衫下一对下
垂的乳房和一对坚挺的乳房,看起来都十分的美丽。
草尾巴却像变了个人,编织竹篮子沉默不语,坐在有人或无人的地方也是沉默
不语。有人再一次交头接耳说叫花子欺男霸女时,他仿佛充耳不闻。
春天眨眼就要过完,临近夏天了,天气渐渐炎热起来,好的腿和失去知觉的腿
暴露在阳光下,看肉色,竟分不出好坏。在这个气候宜人的季节里,他一边编织竹
篮子一边做了一把弩弓。女人说,你还是三岁娃娃呀,玩这个射麻雀?
他嘿嘿笑,做拉弓状,然后说,缺少箭。
女人心疼他腿不好,就从河边砍回一扎芦苇秆,他把几小块铁片磨成尖状,套
在芦苇秆上,弓和箭就组成了弓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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