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当天夜里，乔干大父子在家里进行了一次彻夜长谈。

    新亮，你娃还嫩得很哩！你今天给我好好说实话，你啥时对人家红桃动了歪心
思？

    爹呀，你说啥哩嘛？新亮一脸的委屈，今天我领人到乡上送货，三娃叔交代让
我顺路回来给红桃婶子送点东西。刚进门说了几句话，听见有人敲门，红桃婶子连
拉带搡就让我钻到了床下边，我也不知道是咋回事！

    唉，事情说清楚也就算了。我是怕你娃经得世事少，思想不稳定，上了人家的
当呀！你娃一个精壮汉子，黑天半夜跑到人家屋里，你红桃婶子也许是怕人瞧见了
说闲话哩！女人家心里道道儿多，你娃应该理解才对呀！只是……只是让我娃白白
招了一顿打，你看这事闹的！

    到这会儿我还糊里糊涂的，我长这么大，爹还是第一次拿棍子敲我的腿哩！妈
的，那个女人，简直神经病！

    唉，算了，算了，你娃就不要跟人家赌气咧，你红桃婶子也不容易呀！

    爹，莫非……莫非你跟那女人串在一起了？

    别胡说，你娃才多大个人，经历过啥世事？爹心里的路数你不懂，我是在给你
将来奔前程铺路呢，你……你可要好好跟人家杜经理学呀！

    毬！新亮豁地跳起来，杜三娃那松我看也成不了啥大事，心太黑，为人也太差
劲，我早就不想跟他干了！

    满嘴胡说！干大的眉毛拧成一堆，不想跟杜三娃干，那你想干啥去？来来来，
你娃有啥路数，说出来让爹听听！

    我想当经理！新亮斩钉截铁地说，我想给咱自己家开公司！

    有志气，像我乔干大的儿子！但爹要问你，眼下咱赤手空拳，开公司的资金从
哪里来？

    慢慢攒呀，我就不信咱十年八年攒不下一辆康明斯车钱！

    屁话，再过十年八年，爹都老得只能吃豆腐了，我要你的康明斯干毬去！

    那……那你说该咋弄嘛，咱总不能去抢银行呀？

    净说屁话，爹是啥人，能让你去干那玩命的事吗？枪打头的勾当只有笨松才会
去干。你娃这么大的人了咋就不会使唤脑子呀？你爷当年说了，不会使唤脑子的人，
吃屎都赶不上热的！

    爹，你经历的事情多，你给咱透个底呀！

    你娃听着，这几年，爹盘算来盘算去，只有一条道好走。眼下咱只能这样，再
这样，再这样……

    以下的话，是爷儿俩头对头、嘴对嘴说的。至于其中的秘密，只有乔家屋里死
去的先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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