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这次不愉快的夫妻交流,使何金贵看透梨花是个很有内心定力的女人,要从她
口中套出事实真相那一定会很难。但他仍不死心,在此后的日子,何金贵绞尽脑汁,
用尽种种办法,想要搞清事实真相,但梨花就是守口如瓶,不吐一字。何金贵迫不
得已,只好另辟蹊径。他想来想去,决定把突破口选在孩子身上,因为这个孩子长
得太像一个女人了,那清秀的眉毛,那大大的眼睛,那高挑的鼻梁,还有一笑脸上
露出的一对酒窝。这个女人就是他的前女友杏花,难道这个孩子真的是杏花的孩子,
杏花为什么又把自己的孩子送给梨花?这里边必有重大隐情。这个发现像给何金贵
打了针强心剂,越发想窥视到隐私,揭露出事实真相。
其实想弄清这事也不难,何金贵只跑了一趟省城,到原来打工的公司问了几个
好友,基本上就弄清了事实真相。杏花在一年多前因患肝癌已经去世,丈夫也因车
祸早她半年死亡。杏花临死前放心不下这个独生儿子,把儿子托付给一个叫梨花的
女子。何金贵问,这个叫梨花的女子不知是哪里人?朋友告诉他说,这个不知底细,
大概是杏花家乡的挚友,据说两人是干姐妹。
当探听到这一切后,何金贵震惊得像进入迷宫。他从心底感叹,天地这么大,
咋又这么小,事情咋就这么巧地碰到一起,原来是仇人的后代进了自己的家。要让
自己去抚养仇人的孩子,这不是对自己天大的嘲弄和讽刺吗?这时他和杏花相互辱
骂、对簿公堂的往事又一一浮现在眼前。杏花人已经死了,好像他对杏花的恨仍没
有发泄完。他认为,自己身败名裂,人财两空,走到今天这步田地,都因杏花那个
可恨的女人而起。我没掘坟扬尸就算对得起她,说啥也不能给她养儿子。
这天何金贵对梨花说,你把这个“儿子”送人吧,我已经弄清楚了,这个孩子
不是你亲生的,而是我的前女友杏花的。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和杏花有冤仇,而且
有不共戴天的仇恨,我决不能为仇敌养儿子!何金贵说这话时,怒目圆睁,挂着一
脸的冰霜。
梨花直愣愣地看着何金贵,半天都没醒过腔,惊讶得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腔。
老天爷呀,自己隐藏在心底深处的隐秘,咋这么快就被他揭穿了?那一刻她觉得自
己像个正在卖淫的妓女,让人从被窝里一把掏出来,被迫光着屁股去和嫖客成婚。
梨花一时茫然无措,大概过了四五分钟的时间,梨花情绪才恢复过来。她静静地说,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真相,我也就不再隐瞒你,这个孩子确实是杏花的。杏花临死前
托付我抚养这孩子,而且我对她做出过承诺,要像对待自己亲生儿子一样善待他。
现在我们俩结成了夫妻,又同这个孩子走到了一块儿,这些都是缘分,我希望你也
能善待他。你毕竟和杏花好过一场,况且杏花已经是过世的人,有句老话讲,人之
将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难道还要记住死人的是是非非吗?快翻过
这一页,让我们一齐往前看!
何金贵虽然当时没说啥,但他时常揭开自己伤口的疮疤,独自品尝那伤痛的过
往,仇恨的种子在他心中默默地膨胀发芽,而把这一切又都转移到那个刚刚呀呀学
语的孩子身上。一个大男人如果动了这份歹心,那是什么残忍的手段都能使出来的。
在此以后,只要梨花不在家,他就折磨这个孩子,用钳子掐孩子的手指,用锥子扎
孩子的屁股,弄得孩子鬼哭狼嚎,他却听着像一首乐曲。孩子疼痛得夜间不睡觉,
何金贵又偷偷给孩子服过量的安眠药。到梨花发现时,孩子几乎成了一个脑瘫儿…
…
梨花再也压不住心头的怒火,嘴角绽出一丝冷笑,放电的目光逼视着何金贵,
怒不可遏地说,你真是个狠如蛇蝎的人啊,你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儿子吗?杏花死
前告诉我,这个孩子就是她那个始乱终弃、无情无义的男友的,想必那个人就是你
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这个孩子的亲生父亲,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此毒手,
你连禽兽都不如呀!
何金贵以为梨花这番话是欺骗他的,后来他偷偷抱着孩子到省城做亲子鉴定,
结果证明他们之间有血缘关系,是货真价实的父子。他顿足捶胸,仰天长叹,我一
心巴火要弄清别人的隐私,想不到连自己的隐私都没弄清楚!这哪里是窥视隐私,
分明是自食苦果啊!
此话不假,这颗苦果何金贵吞在嘴里再也吐不出来——他因犯虐待婴儿罪被绳
之以法,蹲了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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