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临时值班的护士叫刘艳芳。穿件白大褂，扎条马尾辫，一只口罩罩住了她的大
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一小时前她接到伯伯刘火成打来的电话，说赵洪福回村
时被狗咬了，估计要来打狂犬疫苗，如果碰到了，就想办法为姐姐出口气。

    赵洪福一进门就捋起裤管，指着狗齿印说明来意。刘艳芳早有思想准备，一边
忙着取棉球，一边佯装不知地问这问那：是在哪里咬的？多长时间？是什么狗咬的
……赵洪福老老实实地把事情叙述了一遍。

    其实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刘艳芳就认出了赵洪福，知道这个大名鼎鼎的人物。
而赵洪福对她却一点也不了解，甚至可以说是不认识。赵洪福在村里时，她还是个
少不更事的黄毛丫头。而她懂事后才零零星星地听到过一些关于赵洪福和她叔伯姐
姐刘红娇的故事，心里早就对赵洪福的为人不耻。此刻她正不动声色地用镊子在伤
口处清理淤血。伤口有些青紫，一团淤血清除，又换棉球擦拭一遍，一切弄过之后，
这个情窦初开的少女突发奇想，她想看看这个曾经玩弄了她姐姐的人，究竟长着怎
样的两块屁股，于是她恶作剧地说，躺下。长这么大赵洪福还没进过医院，只知道
被狗咬了，得狂犬病的几率比较大，必须尽快注射狂犬疫苗，但怎么注射，往哪儿
注射，他都浑然不知。护士让他躺下，他就躺下了。

    刘艳芳背对着他从柜子里拿起一支狂犬疫苗针剂，略一迟疑，又放下，换成了
注射用水。她迅速打开注射用水，用针管吸好，转身走过来。

    赵洪福仰面八叉地躺着。

    刘艳芳面无表情地说，侧过身来。

    赵洪福乖乖地侧过身子。

    刘艳芳又说，把裤子脱下来。

    赵洪福迟疑了一下，没动，在这个小姑娘面前脱裤子，他还有点不自在。

    刘艳芳用手拍了他大腿一下，加重语气说，快脱。

    赵洪福这才挪动身子，长裤短裤一齐褪下来，露出大半块屁股。刘艳芳不看则
已，一看竟让她有些恶心，原来赵洪福的屁股黑黑的，鼓鼓囊囊，像两块老母猪肉。
这个世界真是无奇不有，看他的脸白白净净，可是上下却截然相反，长这种屁股的
人也配当县长么？她在心里不免为姐姐有些遗憾：如花似玉的姐姐竟然被长着这样
两块屁股的人玩弄了。遗憾过后她又感到一丝欣慰：今天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得
到一个为姐姐报仇的机会。她用棉球在朝上的那块屁股上擦了一阵儿，还觉得不过
瘾，又拍了下他的腰说，趴下。

    赵洪福又往下一翻，整个人就伏在了床上，这时刘艳芳惊奇地发现右边的那块
屁股上竟然有一排深深的齿印，这齿印会是谁留下的呢？她高高地举起针管，朝那
排齿印捣去。这一针扎得太狠太深，以至于拔出针管时，针头还嵌在肉里。刘艳芳
赶忙找来镊子，费了好大劲才把针头拔出来。赵洪福一边皱紧眉头，一边言不由衷
地说，你打针真是神不知鬼不觉，我差点睡着了。刘艳芳没料到赵洪福说出这样幽
默的话来，她想笑一下，但没有笑出来，把笑像安定片一样咽回了肚子里，低头收
拾东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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