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一切看似天意，无一不是人为。

    狗咬县长五年之后，油菜花开的时节，有一天到了下班时间，不见赵洪福从办
公室出来，秘书便来敲门，没有动静，喊，也没有人应。强行开门看时，但见室内
漆黑一团，所有的窗户都遮蔽得严严实实，赵洪福缩在墙角，目光斜斜地嘴角流着
涎水，送入医院时才知道是狂犬病复发，随后抢救无效不治而亡。第二天早晨，县
政府大院前发生了一桩奇事：一个老人吊死在了一棵雪松上。闻讯赶来的民警从死
者上衣口袋里搜出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这样一段话：我叫刘火成，是我
放狗咬了赵洪福，一切责任由我承担。

    几天后，孔雀柳下添了一座新坟。

    赵洪福之死震动东荆朝野。有关领导对赵洪福之死提出质疑：赵县长为什么会
死于狂犬病，难道当初被狗咬之后没有去打狂犬疫苗？如果打了，怎么会出现这种
结果呢？相关部门随即展开调查。赵洪福的秘书小张认定赵洪福肯定是打了狂犬疫
苗的，是他亲自送去的。当时他把赵县长送到门诊室之后，一时内急便去了洗手间，
等他回来时，赵县长已经走出了门诊室，并亲口告诉他，已经打了狂犬疫苗。应该
没有事啊。由于没有走进门诊室，他不知道当班的医生是谁。

    在医学界，也有另一种解释，打了疫苗，还必须注射血清，否则也不能保证患
者日后不得狂犬病。

    由于赵洪福本人已经作古，其泰山大人早已退居二线，放狗咬人的刘老汉也已
自裁，加之医学界有这种说法，当局者也就有那么一点人走茶凉息事宁人的味道，
雷大雨小地调查一阵儿之后，不了了之。

    事后的某一天，杨文广披着那件灰不溜秋的衬褂来到大队小学，找到王校长，
出示了他写的打油诗：人心似铁不用诓，一朝得志休猖狂。若能守得本色在，焉有
狗事说短长！

    日子像流水一样逝去，某年的某一天，一场百年未遇的风暴席卷了中国南方的
这片平原，孔雀柳在这场风暴中轰然倒下了，细心的人们还发现刘火成的坟墓也在
这场风暴中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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