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送女儿上大学后,何冬梅想感谢下韩向军。她准备了两万元钱,给韩向军打电
话说找他吃饭。韩向军说:“好啊,上情缘酒店吃杀猪菜怎么样?”何冬梅说:
“只要合你口味就行。”
何冬梅进了情缘酒店的单间,拿手机正要给韩向军打电话时,一双手蒙住了她
的眼睛。何冬梅猜不出谁会用蒙眼睛的方式跟她开玩笑,就向:“谁呀?”
一个做作的女声:“我呀。”
当何冬梅摸到对方较粗的手指和听到回答的声音,她即刻说:“韩向军。”
随着哈哈的笑声,何冬梅看到韩向军站在跟前对她说:“猜得还挺准。”
何冬梅对韩向军亲昵的举动不置可否,笑着说:“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告诉你
单间号呢。”
韩向军坐在椅子上说:“其实我在门口就看见你了。”
何冬梅叫来服务员,问韩向军道:“你喜欢吃什么菜?”
“我来两个菜,酱脊骨和溜肥肠。”
何冬梅又点了两个素菜说:“喝什么酒?”
“我带酒了。”韩向军从椅子后拎起一瓶五粮液。
何冬梅调侃:“还是当领导好啊!整天喝好酒。”
这次两人似乎是常聚的老朋友,待服务员上齐菜,韩向军给何冬梅斟酒时,她
没计较多少。
何冬梅端起酒杯说:“老同学,你帮了我一个大忙,在此我表示感谢!”
韩向军跟何冬梅碰下杯说:“看你说的,帮什么大忙,谁家还没点儿事呀。”
让韩向军开眼界的是,何冬梅一大口把杯中的酒近乎喝完,韩向军也把酒喝下
大半。
何冬梅放下杯说:“若没有你的帮忙,我女儿的事,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通过你女儿的事能够看出,你丈夫真是个很讲原则的人。”韩向军说,“我
跟招生处的朴处长说了给你女儿调系的事,他是带着很大抵触情绪给办的。”
“耿禹是一根筋的人,他眼里只有工作,家里的事情指望不上他。他若是努力
工作,能得到组织认可,仕途通达也行……”何冬梅不愿提及丈夫过多的不是,她
叹口气,“我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韩向军一把抓住何冬梅的手,说:“你的日子一定过得不如意吧?”
何冬梅缓慢地把手抽回,说:“日子过一天算一天,都近半百的人了,如意不
如意已经无所谓了。”
韩向军独自喝口酒说:“我还在想你。”
“年轻时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何冬梅从挎包里掏出信封打破尴尬,说:
“重要的事险些忘了,这是我一点心意。”
“我给你女儿调系,对你来讲是个大事,可在我眼里并不是什么难事,况且咱
俩是老同学,你何必这样。”
“这信封里钱不多,只有两万,你若不收,我心里岂能安稳。”何冬梅说着把
信封塞在韩向军的手里。
“你看不起我。”韩向军不满地把信封扔在何冬梅的身上,鼓囊囊的信封弹落
在地上裂开一道口。
何冬梅没有捡起地上的信封,她此时感触颇多,自己是有丈夫的人,却像领着
孩子单过似的,给女儿调系打点的事,本应耿禹出面,可他不闻不问整天泡在单位
里。自己出面打点,既得考虑家里不宽裕的生活情况又要顾及面子,想把事情做得
圆满些。可眼前的一切让她始料不及,韩向军不接受她的打点。不接受打点意味着
什么,她心里自然清楚。她觉得委屈,眼泪便不争气地噙在眼里。
何冬梅的神态,韩向军看在眼里。他不禁有些默然,继而捡起地上的信封,揣
回何冬梅的挎包里。拿张纸巾塞在她手里,而后安抚地拍着她的肩……
贾永旭自到反扒中队以来,还没有亲手抓获过一个小偷,这让他很是不甘。这
天下午,耿禹和贾永旭到向阳派出所办事,路过向阳市场时,贾永旭说:“耿队,
我到市场转转。”
耿禹停下车说:“去吧,注意安全,我待会儿过来接你。”
向阳市场是个封闭的大型综合市场,面积能有两万多平方米。此时不是下班的
时间,故而人流稀少。在市场溜达了一个多小时,也没发现可疑的人,估计耿禹要
来接自己了,贾永旭向门口走去。
就在贾永旭感到些许遗憾时,眼前的一幕却让他怦然心跳。他看见一个瘦高个
的男子把手伸进了正买化妆品的一个女孩的挎包里,转瞬间掏出一个狭长的钱包。
贾永旭一个箭步奔向目标,喊了声:“警察!别动!”就把手铐的一端铐在了“瘦
高个”拿钱包的手上。就在这时,旁边一膀大腰圆的男子猛然撞了他一个趔趄,
“瘦高个”趁机扔下钱包向市场外跑去。
“膀大腰圆”无疑是“瘦高个”的同伙,贾永旭岂能让他们逃脱,他一把抓住
也欲向外跑的“膀大腰圆”,对方叫嚣说:“我什么也没干,你拽我干什么?你不
放手,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你竟敢威胁警察!”贾永旭说着把手伸向对方腰际,为阻止对方的逃逸要把
对方的腰带抽出来。
不料,“膀大腰圆”竟从身上摸出一把弹簧刀顶在贾永旭的脖颈处,歇斯底里
地叫喊:“你放了我!”
就在这紧要关头,耿禹从门外奔了进来,用手枪顶在了“膀大腰圆”的头部:
“再动打死你!”
贾永旭夺走弹簧刀,接过耿禹递过的手铐,把“膀大腰圆”背手铐了起来……
原来,耿禹在市场门口刚下车,见“瘦高个”右手戴着手铐从市场里跑了出来,
他马上意识到贾永旭遇到麻烦了。“瘦高个”是老贼,熟悉耿禹,见到耿禹双腿发
软。耿禹把“瘦高个”铐进警车里,进了市场及时化解了贾永旭的险境。
“瘦高个”被带回南江分局刑警大队后,交代了自己的扒窃经过。不过他只知
道“膀大腰圆”绰号叫老六。说起两人的相识,“瘦高个”不知何故皮笑肉不笑地
“哼哼”了两声。原来,“瘦高个”跟“膀大腰圆”的妻子关系暧昧,一次两人被
“膀大腰圆”捉奸在床。“膀大腰圆”勒索了“瘦高个”五千元钱后,两人经相互
了解,得知彼此都有扒窃的“爱好”,于是臭味相投地竟成了朋友。虽然“膀大腰
圆”装疯卖傻地拒不交代任何问题,但耿禹觉得“膀大腰圆”跟警察动刀很是反常,
认为该人很可能有案在身,不愿落在警察手里才促使其有过激的举动。耿禹从“瘦
高个”那里得知,“膀大腰圆”家住郊区温春镇,妻子叫何冬梅,竟然与自己的妻
子同名。
耿禹在公安网上通过调取何冬梅的户籍资料,得知了“膀大腰圆”的真实姓名,
进一步查询得知他是因抢劫被通缉的在逃犯。他在笔录纸上记下了查询结果,就在
耿禹欲关闭电脑网页时,忽然觉得刚才查与妻子同名的何冬梅时,似乎有妻子在宾
馆开房的记录。他重新输入何冬梅的名字进行搜索。果不其然,网上有自己妻子在
九月十一日二十一点十二分至次日凌晨五点在情缘酒店开房的记录。耿禹眼睛盯着
电脑显示屏,脑中一片空白。
贾永旭见耿禹发呆,问:“耿队,想啥呢?”
耿禹缓过劲来,说:“没想啥。对了,我得出去办点事。”
临走时,耿禹把“膀大腰圆”的查询结果递给了贾永旭,并叫过来一个侦察员
陪同贾永旭审问。
耿禹在开车去往情缘酒店的路上,回忆着十一日晚间自己的活动和妻子的反常
举动。他想起十一日晚间自己值班,那天早上自己上班时,妻子说要取两万元钱打
点为女儿调系的韩向军。
耿禹询问了前台服务员十一日晚间何冬梅开房的情况,并调取了十一日晚间的
录像。服务员说,那天晚间一个男人先过来开的房,因男的没带身份证,没开成后
又过来个女的开的房。录像显示,开房的女人就是妻子何冬梅。
耿禹顿感浑身无力……
对于有些人来讲,婚外情犹如毒品,明知对自己的家庭有所损害,却又欲罢不
能。何冬梅就是这样的女人,在丈夫和情人之间,她的情感倾向于情人。韩向军让
何冬梅辞掉原来的工作,到医学院图书馆当了管理员,何冬梅对新的工作氛围很是
满意。
耿禹自从发现妻子出轨后,他内心痛苦不堪。在他眼里,妻子还算贤淑。可如
今,妻子的形象已被颠覆。他很想跟妻子大发一通脾气,把她和韩向军在情缘酒店
开房的事抖搂出来。可又一想,那样的话,他和妻子的婚姻真的就无法挽回了!他
也曾想到医学院找韩向军理论,可又克制住了自己。
为了拯救自己的婚姻,耿禹每天处理完单位的事就立马回家,途中还买些蔬菜。
看到耿禹一连几天的表现,何冬梅终于说:“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耿禹说:“工作和家庭两者兼顾,才能生活得有意义。”
何冬梅说:“你要是早有这觉悟该多好!”
耿禹观察着妻子的表情说:“现在难道晚吗?”
何冬梅瞟了丈夫一眼,没再说什么。
星期五是何冬梅的生日。何冬梅自己好像忘记了,她早上收拾利索后推门要走
时,没提晚上过生日的事。
耿禹在妻子身后说:“今天我送你上班。”
何冬梅转身诧异地打量着丈夫,点头说:“好呀。”
耿禹把警车开到医学院门口,何冬梅下车时问:“你可是极少用单位的车接送
我的,怎么今天发善心了?”
耿禹想说,因为你今天过生日。可他要给妻子一个惊喜,话到嘴边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哈哈”笑了两声说:“只要你高兴,我日后就多发些善心。”
耿禹给女儿打电话让她晚上回家吃饭,可女儿不接。耿禹给女儿发短信:“今
晚你妈过生日,回家吃饭吧。”女儿回了一个“嗯”字。耿禹知道女儿对自己有怨
言,看着女儿的回信,只有苦笑。
下班回到家,耿禹在厨房忙活了一个多小时。耿芳菲回家看着饭桌上丰盛的菜
肴,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说:“哇,这么多好吃的。”
耿禹说:“等会儿你妈。”
耿芳菲看了眼墙上的石英钟:“都六点了,我妈怎么还不回来?”
“是呀,这个点儿应该回来了。”耿禹说着从厨房走进卧室给妻子打电话。
电话打通后,耿禹问:“怎么还不回来?”
何冬梅说:“单位有个活动,我得晚回家,你自己在家吃饭吧。”
何冬梅挂断了电话。再拨电话,听到的却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或不在服务
区”。耿禹第一个反应是,妻子很可能跟韩向军在一起。一种难以忍受的愤懑促使
耿禹离开家去验证自己的推测。耿芳菲问他干什么去,他说出去办点事,一会儿回
来。
耿禹来到情缘酒店,酒店门口果真停着韩向军的奥迪车。耿禹进了情缘酒店,
上了二楼的餐饮部,见服务员捧着一个切好的生日蛋糕走向一个单间,他跟随在服
务员的身后。服务员推开单间门,里面传来何冬梅的声音:“生日蛋糕来了。”
听到妻子的声音,耿禹两眼冒火,刚要冲进单间,却又止住了脚步,因为通过
虚掩的门,他看到里面不仅有妻子和韩向军,还有另外几个男女。
耿禹长吁了一口气。
何冬梅是晚上十二点回的家,她见耿禹坐在沙发上抽烟,就问:“怎么还没睡?”
耿禹说:“你不回家我怎么能睡得着,我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何冬梅说:“我手机没电了。”
耿禹说:“借口吧?今晚韩向军给你过生日,你是不想让别人打扰,包括你的
丈夫。”
何冬梅质问道:“你怎么这么说话,我求韩向军办过事,欠他的人情,人家请
我,我能不去吗?”
耿禹淡定地把手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女儿睡了,你小点声。你不仅今晚跟
他在一起,九月十一日那天晚上,你和韩向军在情缘酒店开了房。”
耿禹的话犹如晴天霹雳,震得何冬梅目瞪口呆。
耿禹冷静地说:“咱俩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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