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早上,耿禹一打开手机,就接到了柯晓燕发来的短信:人生就像一个硬盘,烦
恼可以删除,快乐可以拷贝。祝你有个好心情!耿禹感觉到些许温暖,他脑海中浮
现出柯晓燕清秀的面庞。
早点摊边,耿禹刚端起一碗面条,祁国军就打来电话,说南江区三天前发生一
起杀人案,他让耿禹上班搞案子。耿禹不满地说:“我还没休完假呢!局里不是有
能人吗?让他去查好了,他妈的干活想起我来了。”没等祁国军回话,耿禹就挂断
了手机。
不一会儿,祁国军给耿禹发来短信:“跟我说这些没用,别不知好歹,是不是
不想混了?”看着短信,耿禹猛然觉得,作为刑警大队长的祁国军,对自己还是可
以的。想到这儿,耿禹赶紧吃了几口面条,打了辆出租车向分局驶去。
走进祁国军的办公室,祁国军打量一眼耿禹:“哟嗬,回家就变利索了。”
耿禹说:“告别加班加点,不利索对不起组织。”
“还是牢骚大王。”
“还不让人说话呀?”耿禹坐在沙发上,“说案子吧!”
祁国军打开办公桌上的笔记本说:“十月二十三日晚,铁北派出所管内西海林
大街发生一起杀人案,死者叫温连生,四十二岁,是黄花木器厂的工人。死者妻子
叫田凤菊,是近郊二道河乡小学的教导主任。案发当天下午木器厂开工资,温连生
的家里人等他到半夜还没有回来,给他打电话也没人接。没想到他被害了,兜里的
两千五百元钱工资也没有了。死因是颅骨遭钝器打击,致使颅内出血死亡。”
“谁报的案?”
“是个出租车司机。凌晨一时许,出租车司机开车刮碰到了道边死者的自行车,
他下车查看,发现了死者。”
“温连生家里的情况怎么样?”
“据片警介绍,温连生的家里没什么问题,夫妻和睦,邻里关系融洽,温连生
平时也没什么不良嗜好。他接触的人,除了单位的同事,就是邻居。”
“前期咱们都做了什么工作?”
“现场迹象显示,是侵财性质的路劫,所以得叫你回来。已经对有打劫劣迹的
人员以及流动人口进行排查。谁知排查了三天竟毫无结果。”祁国军说,“由于是
横尸于公路上的凶杀案,影响面较大,造成附近的居民人心惶惶,有的人直接把电
话打到公安局询问情况。市委、市政府也在督促。”
“卷宗在哪儿?”
“卷宗在贾永旭那儿,下午召开案情分析会,你得说说。”
下午的案情分析会上,耿禹说:“‘10·23案件’从面上看,以侵财为目的的
侦察方向没有错,但现在案子没有突破性的进展,我看有两个方面的可能:一方面,
如果侦察方向正确的话,我们或许做得不够细,没有把实情兜上来,再或者是流窜
作案,案犯没有在咱们排查的区域内,案子就自然破不了;另一方面,是案件的侦
察方向错了,案犯抢走被害者的钱财,是混淆咱们的视线,案犯的目的就是杀人,
仇杀、情杀都有可能。”
一贯不满耿禹的丁毅,此时似乎抓到了耿禹的把柄:“从现场勘查和死者家庭
情况看,怎么可能是仇杀或情杀?案发时,副市长、公安局局长郑正义到现场也说
是路劫,郑正义可是刑侦专家出身,难道你……”
祁国军打断丁毅的话:“丁毅,你什么意思?耿禹说的我认为有道理。你认为
他说的没道理,那你把案件破了给我看看。”
丁毅不再言语,把头扭向了别处。
“下一步的工作主要往仇杀和情杀上靠。”祁国军说,“专案组的具体工作由
耿禹负责。”
耿禹把侦察员撒下去后,并没有发现新的情况。唯一让耿禹感兴趣的是,被害
者的妻子田凤菊曾被所在学校已病退的原校长宋立志看上过,她不为所动,宋立志
仍对她黏黏糊糊的,她曾当着别人的面,给宋立志一个大嘴巴子。他问侦察员:
“田凤菊当教导主任,是宋立志在职时当的,还是他下台后当的?”侦察员没回答
上来。他让侦察员接着查。侦察员很快反馈,田凤菊是宋立志下台后当的教导主任,
宋立志黏糊她的事被乡里知道了,二道河乡乡长范得意就把宋立志的校长职务给免
了,原教导主任当了校长,她就当了教导主任。耿禹又让侦察员了解范得意的生活
作风情况,范得意的情况也很快反馈回来,范得意两年前因婚外情跟前妻离婚,现
在单身。
耿禹笑着说:“有点意思。”又对贾永旭说:“跟我找宋立志去。”
两人顺利地找到了宋立志,宋立志虽然不能确定田凤菊与范得意有暧昧关系,
但他说两人关系不错,田凤菊能当上教导主任,就是范得意给提拔的。
耿禹返回分局,开了张传唤证,就领人去传唤田凤菊。可到了田凤菊的家里,
只有田凤菊十五岁的儿子和他的叔叔在家。十五岁的孩子哭着递给耿禹一张纸说:
“我中午放学回家,就不见了我妈,只见到我妈留下的这张遗书。”遗书上说丈夫
死得冤枉,自己也不想苟活,要随他一起去。
本已对田风菊产生怀疑的耿禹,打电话跟祁国军汇报说:“丈夫被害没几天,
做妻子的就抛弃儿子想自杀,这不合情理,只能说明她自责和做贼心虚。”
祁国军推断说:“说不定她隐藏在范得意那里。”
耿禹说:“我们现在就传唤范得意,到他家里看看。”
到乡政府里传唤范得意时,他骂骂咧咧地说:“你们警察他妈的没吃错药吧,
传我干什么?”耿禹观察着范得意,范得意虽然表面上张狂,可眼神却有些游离。
耿禹认为,案子有眉目了。他让侦察员把范得意押回分局,同时他又领几个侦察员
到了范得意的家中。
在范得意家没有找到田凤菊。耿禹思忖:范得意不缺钱,他说不定在市里还有
其他住房。于是,他们赶紧到市房产部门调查。果不其然,资料显示,在市中心的
繁华商业区,范得意还有一套住宅。
当耿禹敲响范得意这套房的房门时,开门的正是田凤菊。
原来,温连生和田凤菊走到一起,仅仅出于“双方都是双职工”的经济考虑。
田凤菊有一定文化,很清高,温连生则过于内向、平庸。特别是宋立志校长对田凤
菊的骚扰,田风菊跟温连生说了,她让温连生去警告宋立志,而温连生却说:“在
人家手下干活,警告个啥,自己躲着点就得了。”田凤菊一听温连生这话,便对温
连生彻底失望了,她对温连生连吵的心情都没有,两人的婚姻已经死亡。随后,范
得意走进了田凤菊的生活,田凤菊感谢范得意给她主持公道和在事业上对她的支持。
时间久了,两人便暗中成了情人。范得意唆使田凤菊离婚,田凤菊说,依温连生的
性格,他肯定不会离婚的,再则离婚也会影响自己的威信,如果做寡妇改嫁,那就
名正言顺了。田凤菊有了恶念,情迷中的范得意就把恶念变成了恶行。
案子破了,祁国军对耿禹大加赞扬,而耿禹只是苦笑。祁国军当然明白,难以
提职是耿禹苦笑的原因。他帮着出主意说:“这样,你写个关于你职级待遇问题的
情况反映给郑正义。我就不信,你这么能干活的人,连个副科级都提不上?”
耿禹点头说:“好,我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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