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老鸨来找我,问我:“媚娘,两天没吃一口鸡鸭鱼肉了,是不是嘴有些馋了?”
我现在哪有心思吃鸡鸭鱼肉,连着两个晚上做噩梦,梦里老是被几个五大三粗
的男人吃着我的胳膊,想提溜小鸡子一样把我扑通一声就推到了深不见底的井里。
我说:“这一走不知是福是祸,现在一日三餐吃什么对我已经不重要了。”
老鸨说:“没办法,李公子每次从这里领人回府之前都要吃十天的素,说从咱
们这里出去的人身子脏。”
我说:“我不想跟李公子走,我想留在这里,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老鸨说:“天啊!李公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多少人黏着李公子,他都看不上
呢!”
我说:“那就换个人去吧。”
老鸨说:“傻孩子,谁让你模样长得这么招人疼?我是花了银子把你买来的,
现在人家李公子愿意花银子把你买走,你说我能拦着不让你走?”
我说:“我不想跟李公子走,听说从咱们带走的人没有一个是有好下场的。”
老鸨闻言,吓得脸都变了色,说:“媚娘,你可不能乱说!你这是听谁瞎说的?
老张!老张!”
老鸨推开窗户,对着楼下大声喊了起来。我发现张有全是老鸨眼里的大红人,
事无巨细,老鸨对喜欢交给张有全去做。
不一会儿,张有全上来了。老鸨说:“老张,从今天开始,不能让咱这院子里
的任何人接触媚娘了。这孩子年纪小,说话没轻没重的容易惹事。还有,昨天我让
你去郊外找孙裁缝的事谈好没有?”
“没有。孙裁缝的老母刚刚过世,要守孝一百天不能出门,说是不能出门来量
尺寸,让咱们带媚娘过去量。”
老鸨撮撮嘴,一副不屑的样子:“一个做衣服的,架子都快端到天上去了。你
现在让大厨做点饭送上来,媚娘吃了就快去量吧。”
张有全走后,老鸨过来摸了一下我的头,说:“孩子,记住,到了李府,不该
说的话千万不要乱说。想这里的姐妹了,就抽空过来看看,我会让你穿戴得风风光
光嫁过去的。”
不知为何,我发现今天老鸨的神色不太对头,她在和我说话时,眼睛总是躲躲
闪闪的,凭直觉,到了李府一定没好事。但老鸨为了大把大把地挣李公子的银子,
是不会放过我的。我现在把全部的希望都压在了张有全的身上,看样子他是个足智
多谋的人,我要想办法让他帮我逃过这一劫。
我胡乱吃了几口饭就坐上了马车。张有全把马车赶到了城外,一直没停。马车
加快了速度,到了一个小县城的火车站。张有全把马车转让给了一个在车站外拉脚
的,就带我上了火车。我心里有些打鼓。张有全会不会把我卖给别人啊?我问过几
次,他都不理我。后来,他看我急得快哭了,才悄悄对我说:“放心,我在救你,
但我不会像牛四那么笨。你少说话,别让别人发现,那样就麻烦了!”
张有全的话我有些半信半疑,但我一个女孩子现在连一个熟人都没有,不听他
的话又有什么办法?听天由命吧。我这样想着,就靠在张有全的肩膀上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等我再睁开眼睛醒来时,火车里亮着灯,车窗外黑得像锅底。
我不知道车要往哪儿开,更不知道张有全要把我带到那里去。但我知道一件事:我
的命运就掌握在我身边这个男人的手里。火车停下来时,张有全带我下了火车。在
火车站附近的一个小饭铺,张有全要了几个小炒,还要了一瓶白酒。我好生纳闷,
问:“不是说要去量尺寸做衣服吗?”
张有全笑着看我,看了半天,才说:“老鸨最信任的人就是我了,这次为了你,
我真有点对不住她了!她不会想到我会带你逃跑,其实我根本就没去请孙裁缝,从
李公子上楼去找你的那一刻,我就下定了决心,我要救你!”
“你要带我去哪儿?”
“回我的老家!”
“你不怕老鸨找来和你要人?”
“傻孩子,我前年投奔老鸨时,就多长了个心眼儿,我没说实话,我随便编了
个老家地址,他们找不到我的。媚娘,你记住,做人要多张个心眼儿才成。”
那晚,张有全的话特别稠但他却没多喝几口酒,只是象征性地端酒杯在嘴边一
碰,然后就劝我喝点儿酒。我说不想喝。张有全有些不高兴,说:“我为你做的一
切你都看在眼了,我不想为难你,只是想让你陪我喝一杯,我想理一下乱哄哄的脑
子,现在还没打算好怎么安置你呢。”
张友全把话说到这儿了,我再不喝似乎有些说不过去了。我只喝了半杯酒,就
觉得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身子像照了火一样烧得难受。再看张有全,突然发现他长
得顺眼多了。一双小眼镜一说话就眯眯成两条缝,在小饭铺昏暗的灯光下,他比原
先受端详多了,说话的声音也比以前好听多了。我有一种冲动,就是好想依偎在他
的怀里,让他好好地呵护我,疼爱我。
当我把杯中的酒全都喝到肚子里以后,我就真的不知道我在和张有全说什么做
什么了。我事后只是记得我像看到了空中彩云飘飘,张有全带着我一起飞呀飞。我
双腿发软,离开饭铺的时候,张有全把我背起来,我乖顺得像一只睡不醒的小猫,
在他肉呼呼的背上睡着了。再后来,好像是他背着我来到一个有床铺的房间,我被
他轻轻放在床上。我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下,被张有全紧紧地抱在怀里。他不听地咬
我的脸,咬我的鼻子,咬我的脖子,咬我柔软富有弹性的乳房……我整个人一半在
水里一般在火里。我想起以前翠姐跟我说过的话,她说男人在给女人开苞时,总要
让这个女人服上一种神秘的药。然后,这个女人就会很乐意顺着这个男人,莫非刚
才张友全在酒里也给我下了这种药?
我问张有全:“你是不是在酒里下了药?你是不是睡了我,然后就把我再卖给
别人?你可不能害我!”
张有全不高兴了,说:“媚娘,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就是害我自己也不能害
你,我疼你还来不及呢。”
那一晚,张有全让我从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子变成了女人。早晨醒来,张有全
看着我身下床单上的血迹,信誓旦旦地跟我说:“媚娘,你就一生都是我的女人了,
我会对你好一辈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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