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942年4 月,长沙城南。上午九时许,一辆钢丝轮、充气胎、油漆光亮的人力
包车从南正街向大西门方向的藩城堤奔去。拉车的年轻车夫显得很精神,一边很响
亮地吆喝着行人让道,一边快速地在大街上大步穿梭。这是长沙城不多见的豪华人
力包车,包车上坐着一个头发梳得泛亮、西装革履的三十多岁的年轻人,他就是聚
宝斋古玩店主人贺佑卿。长沙古玩业有做地庄和洋庄生意一说,地庄即只做本地古
董生意,与洋人做古董生意称为洋庄。贺佑卿称得上是做洋庄生意的大古董商,经
常奔走于上海、北京这样的大城市之间。今天贺佑卿去藩城堤是为淘宝。藩城堤曾
经是明朝潭王朱梓的府邸,因兼有明藩王府的防洪作用,故而得名。它南接大西门,
北上吉祥巷,一时成为了山货、估衣、木器、荒货、古玩的集中区。当时有一种说
法,出土文物在西安,民间古玩在长沙。长沙城北区、湘江河西一带的土夫子、窑
户,多将地里挖出的、墓里淘出的古董拿到藩城堤来卖,加之宁乡、望城两县也不
时有人持古董去藩城堤送至古玩店,或街畔摊售,使藩城堤古玩市场十分热络。长
沙当时有一百二十多家古玩店,仅藩城堤就占了三十多家。这也是家住小东茅巷、
古玩店开在南门正街的贺佑卿常来藩城堤淘宝的原因。
不觉间,贺佑卿走近了街中心的肖庭富古玩店,他想快步从这曾使他蒙羞的地
方走过去。几个月前,他有一次在肖庭富古玩店收购了一尊双耳三足青铜茶鼎,满
以为会在上海拍卖会拍出好价钱,殊不知却被上海古玩鉴测所定为仿品。这对于对
古董颇有研究又善于鉴定文物的贺佑卿来说,不能不说是耻辱,而让他蒙羞的肖庭
富几年前还是个收荒货的穷小子。想到这里,只能用“玩古董的人谁没有看走眼的
时候”这句话安慰自己。习惯使然,他禁不住又望了肖庭富古玩店一眼,店面不宽,
临街这一面的玻璃柜里,依旧摆着古钱、古陶罐、青铜器一类古玩,一看便知道是
仿品。靠里的屏风内似乎有人在争执,声音不大,但看不到人影。临街的玻璃柜边
坐着一个年轻俏丽、身材颀长的女子,两条长长的辫子垂在腰后,正专注地看着什
么。那凝眸端坐的女子与店内的古董形成一种极大的反差。贺佑卿不由得又向那女
子看了一眼,心想,从宁乡来的肖庭富硬是在藩城堤发了,还雇了这么个漂亮的女
子坐店。
这时,一个穿着旧长衫,提着一个青布包的清瘦的男子从肖庭富古玩店屏风后
急急地走出来。他眼神中带着几分恼怒,脸涨得通红,一出店门,头也不回地朝街
中走去。贺佑卿看他拎的青布包有些分量,知道是古董,许是肖庭富压价太低,藏
家不肯出手,才愤然离去。贺佑卿加快步子,跟了二三十步,那男子果然在一块空
地上摊开一张牛皮纸,在纸上摆出古董,是一只图盘和一只双耳瓶。贺佑卿发现他
的手指修长,还留着一截指甲,手就更见修长了。摊前有了看客,有人只看不问,
间或有人捧在掌心把玩一阵,问过价后摇摇头走了。贺佑卿走近摊前,对男子浅浅
一笑,不急不忙地捧起双耳瓶,知是康熙五彩,因为图案中绿树红花、湖光山色中
用了蓝彩和黑彩。釉上蓝彩和黑彩是康熙瓷的一大发明,其浓艳程度超过了青花,
衬托在五彩的画面中,使整个图案更加娇艳生动。贺佑卿用手摸瓶的圈足再看款识
时,发现底款已被磨去。他暗暗吃惊,藏家十分注重古董款识,这只康熙五彩磨去
底款,虽不伤大雅,但毕竟美中不足。他听行家说过,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时,清
宫瓷器大量流散,清廷曾派员追回流散瓷器,因此大批瓷器多将底款磨去以免被查
出而治罪。对方先人因此而磨去底款也未可知,或许肖庭富即因此而压价。贺佑卿
放下康熙五彩双耳瓶,拿起另一只图盘一看,是一只三国故事图盘,瓷胎细腻温润,
人物栩栩如生,光泽透澈明亮。贺佑卿细细查看康熙五彩时,男子见对方西装革履,
头发梳得油光泛亮,知是有钱人,尤其见贺佑卿看康熙五彩时,对它的器型、釉面、
颜色、款识都看得很细,渐渐心宽起来。
贺佑卿笑笑,不动声色地说:“这两件古董我都买了,先生要卖多少钱?”
男子说:“两件一起卖,三百光洋。”
贺佑卿爽快地说:“看得出,你也是等钱急用,是吧?这样,我出四百光洋。”
男子说:“先生你说得不错,我家住在宁乡一个小镇上,家母患了重病,不得
已贱卖先父遗物来给家母抓药的。”
贺佑卿问道:“先生尊姓大名?”
男子说:“敝人姓赵,名仲凯,宁乡一个小镇上的私塾先生。”
贺佑卿听出赵仲凯的宁乡口音,说:“适才你从肖庭富古玩店匆匆出来,赵先
生与肖庭富是同乡?”
赵仲凯苦笑一声:“算是吧,还是一个村的,肖庭富倒是变了。”说过这话后,
他摇摇头,缄默不语。
贺佑卿在城内公馆收购过一些达官贵人遗孀或后裔的藏品,有些价值不菲,他
明白不少珍品奇物藏之于有些来历的人家,也许赵仲凯也是如此。他对赵仲凯说:
“日后,先生若需用藏品换钱急用,可直接找我,我的聚宝斋开在南门正街66号,
敝家住小东茅巷38号,两处地方都好找。我有许多朋友,他们要卖古董,或鉴定古
董,都去我的聚宝斋,或去小东茅巷找我。”
赵仲凯听罢,想起肖庭富对康熙五彩和图盘杀价的狠劲儿,尚有余愤,他无限
感激贺佑卿的大度和善解人意,心想,抢救家母需用钱时须再去找贺老板,想罢说
:“今日我还需上四怡堂配几味药,就此谢过。”赵仲凯抱拳作揖后,大步朝大西
门方向走去。
贺佑卿出藩城堤走过肖庭富古玩店时,心情好极了,不由得向那店内望去,肖
庭富依旧没露脸,倒是那坐店女子正好与贺佑卿目光相遇。那女子对贺佑卿嫣然一
笑,几乎让贺佑卿心旌摇动,把持不住,想进店与那漂亮女子聊上一会儿。
清晨,当天心阁至南门口一带只有稀疏的行人时,南门正街已人潮涌动,摩肩
接踵。当一个个店老板打开店门,伙计们便急急点上昨晚用过的煤气灯或煤油灯,
琳琅满目的商品便齐齐展现。与用板车拖白沙水进南门正街卖的中年汉子比较,身
手矫健的小兄弟早已捷足先登,卖头担白沙水的十余铜元已经到手。德园阔大的店
堂里,早已烟雾缭绕,喝早茶、吃德园包子的熟客已坐得满满当当。当阳光照到门
店上端统一搭建的布篷时,徐长兴烤鸭店、李合胜清真牛肉馆、吴大茂针扣店、四
怡堂、介昌绸布店,都显示出越来越吸引人的魅力。
南门正街是民国时期长沙的商业中心,街上有二十多家古玩店,相对于饮食、
南货和绸布庄来说,古玩店显得生意清淡,古玩店的老板们也较闲适,但其间的波
谲云诡,只有业内人自知。贺佑卿经营的聚宝斋,是文夕大火后最早重振旗鼓的古
玩店。文夕大火是1938年11月13日凌晨燃起来的。当贺佑卿被邻居的呼喊声惊醒,
走出公馆时,长沙城已经一片火光。他马上想到南门正街上的聚宝斋,他的古玩店
还存放着不少字画,其中有王羲之、王献之父子的真迹《兰亭序》和《鸭头丸帖》,
怀素的《自叙帖》,以及唐寅、扬州八怪的画,几件漆器、木俑尽在其中。娇妻及
爱女,加上逃难的人群,容不得他独闯南门正街。第二天,当一家人从城郊回到小
东茅巷时,所幸公馆未着火,但聚宝斋只剩颓墙残瓦和焦炭般的断椽,字画、漆器
早已化成灰烬。长沙人有血性、有韧劲。几天后,南门正街的废墟上,不少人晚上
餐风露宿,白天却在紧忙搭茅棚,盖杉皮木板房,力图尽快恢复生意。乡亲们的决
断,使贺佑卿重拾信心,他的聚宝斋成为最早恢复原貌、重新开业的古玩店,也就
从那时起,转而主要经营历代陶瓷、青铜器、玉器等。近日,贺佑卿买下隔壁一家
无力经营的南货店,准备扩充作古董修旧复旧业务之用,只是一时未找到这方面的
高人。
这天上午,一身西装革履的贺佑卿正在欣赏城南土夫子穿山镜刚送来的几件古
董,其中玲珑剔透的玉俑飞天让贺佑卿眼前一亮:玉雕的舞女宽袍大袖,掩藏不住
她的纤体,飘逸若仙。其发呈扇型,两边披垂,鬓角微卷,阴刻的细线丝丝入扣。
它的袖口、腰际、裙边的飘带多卷曲弯勾的纹饰。正在他欣赏玉俑时,有人喊他。
他抬头一看,是赵仲凯。他依旧穿着那件旧青布长衫,右手拎着一个鼓鼓的青布包,
但眉宇间透出喜气。他想,这次见到赵仲凯与上次见面相隔正好七天,于是问道:
“伯母身体近日安好?”
赵仲凯急急回答说:“托贺老板的福,家母近几日病况转好。上回我与贺老板
分手后,在中华国药局配了几服好药,都加了名贵药材。”说罢,把手中的青布包
轻轻放到柜台上。
贺佑卿望着青布包,觉得有些重量,心中一喜。赵仲凯先解开青布包,又将三
个大小不等的纸包小心翼翼地剥开。每件古董内都裹着一张旧报纸,外包装是一张
牛皮纸,且用麻线扎着。待将古董包全部剥开后,显出一件布满西瓜绿的牛樽、两
只陶俑。他不禁暗自叫好。
赵仲凯笑着对贺佑卿说:“贺老板,我带这几件古董来时,开始有点舍不得,
但治家母的病更要紧。再说,送来贺老板这里也是适得其所,也就宽心了。”
赵仲凯后一句让贺佑卿很受用。他俯下身来,先是目不转睛地望着牛樽,牛樽
二十来公分高,圆眼,一对弯牛角自然而优雅地卷起,滚圆的腰身和粗壮的腿上覆
着云纹。他觉得牛樽的高矮、比例恰到好处,给人一种憨实、雄健的感觉。他再细
看牛樽时,方知是一件酒具,腰脊正中是灌入酒的进口,出酒口含在嘴里。
赵仲凯一直望着细心观赏的贺佑卿,神情有几分不安,不时搓着双手。
贺佑卿端起牛樽,腾出一只手在牛樽上轻抚,又贴近嗅嗅有无刺鼻的铜腥味,
真家伙是没有这种气味的。他用两指敲击牛樽时,发出清脆而纯净的声音。牛樽上
的款识让贺佑卿想了一会儿。古代金石的文字凹者为款,凸者为识,夏周时款在内
而识在外。呈现在他眼底的款识清晰,深浅、粗细一致,排列匀整。云纹繁复,宽
而深。他的目光忽然停留在牛樽的左后腿上,这里的纹饰较其他部位略感不一致,
他暗中用食指指甲在那部位划了划,竟然留下轻微的划痕,真品上的锈与器体一样
坚硬,是刀也刻不掉的。
赵仲凯脸上一红,尴尬地说:“贺老板好眼力,实话告诉你吧,是我搬迁中不
小心撞断了牛的左后腿,但补上了。”
贺佑卿宽厚地一笑:“可惜,不过先生复旧的方法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赵仲凯连忙回应:“贺老板过奖了。”
贺佑卿对两件唐三彩瓷俑兴趣大发。它的天蓝、褐红、茄紫搭配得十分协调,
其中一件是贵妇俑,贵妇秀颈细腰,体态丰腴,高鬓宽袖,姿态娴雅,动静相宜。
另一个是舞俑,朱唇红颊,丰艳娇美,体态轻盈,裙帔生风。贺佑卿忽然注意到了
舞女俑的裙帔一角显得明艳,但不仔细与他处对比,难以看出来。贺佑卿一手握舞
女俑,指着裙帔一角的明艳处说:“这个地方先生一定处理过了。”
赵仲凯尴尬地点点头,“贺老板真是独具慧眼的行家,任何瑕疵都逃不过你的
目光。”
贺佑卿顿时脸一红,说有时也不尽然。他说完转换话题,说:“看来先生是古
董修旧复旧的行家里手。”
赵仲凯沉吟片刻,说:“我自幼从家父处瞟学了一些,但只在修复自家的藏品
时试试。”
贺佑卿听后耸肩一笑:“先生修旧复旧古玩的技艺会有用武之地的。”他忽然
有了请赵仲凯来主持古董修旧复旧的念头。
贺佑卿今天收了三件古董十分高兴,给了一个使赵仲凯满意的价钱。临别,他
把赵仲凯带到刚买下的隔壁店堂,诚恳地说:“我见过先生的修旧复旧本事,想在
隔壁专营古董修旧复旧,由先生主持,一来拓展了聚宝斋生意,二来施展先生才艺。
至于先生家母,我可以为先生出资租间屋,你可悉心照顾你母亲。再说省城里医院
多,配药方便。你拿定主意后可随时找我。”
赵仲凯感到贺佑卿言辞恳切,他已与贺佑卿打过两次交道了,觉得此人可交,
但能否来聚宝斋谋事,还得从长计议。想罢说道:“敝人尚有一妹,我正在操办她
出嫁一事,待我回家与家母商榷,届时再告贺老板。”
贺佑卿知道赵仲凯是个孝子,心中颇为感动:“赵先生,那聚宝斋等你的好消
息呢。”望着赵仲凯飘然而去的身影,贺佑卿沉思起来,犁头街有个神雕张,是张
云飞古玩店的主人。此人精于篆刻,木雕、玉雕、铜雕无所不能,做器物上的纹饰
几乎与真品无异。贺佑卿觉得,赵仲凯这方面的本事不在神雕张之下,倘若他能到
聚宝斋谋事,那再好不过了。
两个月后的一天上午,赵仲凯突然出现在聚宝斋。与头两回不同的是,他面色
寡黄,神情枯槁,肩上挑着一担行李,一头是一床蓝粗布被盖,另一头是一只黑漆
皮旧木箱,他的身材显得更加瘦削。
贺佑卿心里暗喜,但见赵仲凯孤身前来,有些纳闷,便问:“伯母怎么不一同
前来?”他曾承诺给赵仲凯母子租间住屋,或许赵仲凯是打先站,先期而来呢。
赵仲凯一边往店里走,一边忧戚地说:“家母来不了了。”贺佑卿一愣,赵仲
凯接着说,“我上次从你那里回家后,家母吃了我在长沙新配的药,病情看好,又
操办了我小妹的婚事。可是,就在我妹子回门那天,家母也许过于高兴,病情突然
恶化,当夜仙逝……”说到这里,赵仲凯双眼湿湿的,贺佑卿连连劝他节哀顺变。
赵仲凯擦擦眼泪,从黑木箱里拿出一件用布包好的古董,打开来;是一只带原
配三足底座的宣德炉。贺佑卿捧起宣德炉,暗叫一声好。两年前,他收过一只呈暗
紫色的宣德炉,无底座,在上海卖了个好价钱。此后,宣德炉遍求而不得,想不到
今天送上门来。他再细看宣德炉,呈褐色,晶莹透亮,几乎无铜锈,这是明代从暹
罗国进口的风磨铜铸制的,因为风磨铜中掺了百分之二的黄金,故“内涵珠光,外
观澹澹穆穆”。宣德炉质细腻如婴儿肤,此炉圆唇,颈短而细,腹扁鼓炉壁羊头为
耳,辅以瑞兽纹,炉底刻“大明宣德年制”款识,是难得一见的上品。贺佑卿细细
摩挲一阵,轻轻放到柜台上说:“谢谢先生割爱。”
赵仲凯一声苦笑:“贺老板是行家,也是爱古董之人,到你手里也是与它有缘。”
贺佑卿十分感激地说:“真得谢谢先生,至于价钱,你会满意的。”
赵仲凯迟疑了一会儿说:“我想用卖宣德炉的钱买间旧屋,够了罢?”
贺佑卿一听,忙说:“上次我不是说好,替先生租间屋吗?”
赵仲凯一摆手:“不想麻烦先生,再说买间房子也是长久之计,因为家母治病,
变卖先父古董,走了些古玩店,动了在古玩店谋事的念头,反正我在小镇上也是孤
身一人,了无牵挂。”
贺佑卿想想,说:“也好,好事做到底,我一并为先生先看看房,位置、价格
合适时,先生再前往定夺。”
赵仲凯感激不尽:“那就一切拜托贺老板了。”
赵仲凯来到聚宝斋后,贺佑卿将新买下的南货店与原店装修一致,并在新店门
楣上挂上牌匾:“聚宝斋专营修旧复旧”,里间一截用屏风隔出工作间。贺佑卿与
赵仲凯商定了一条规矩:修旧复旧收费按古董原值五分之一计算。此店开张营业后,
尽管收费不算低,但门前顾客络绎不绝。贺佑卿不仅分享这项生意的好处,也目睹
了赵仲凯的不凡技艺。那天,一位气质不俗、藏家模样的中年人特来向赵仲凯道谢
说,因家中保姆不小心碰碎了他家老爷子的一只康熙粉彩瓶,瓶口破碎了两处,不
能再摆在他家老爷子卧室里。老爷子成天唠叨,被责罚的保姆终日哭泣。几天后,
当他家老爷子看到修复如新的粉彩瓶时,连连称奇,他家老爷子不再唠叨,保姆也
不哭泣了。还有一回,省府一位要员拎来一只精致的漆匣子,打开一看,内装一只
断了一条腿的古羊樽。羊樽二十多厘米高,是只西周后期的青铜器,他一见赵仲凯
就说:“这是我生平最喜欢的一件古樽,你看它上面的虫鱼龙纹繁简得当,栩栩如
生,可谓极品,可惜被我不小心摔了两足,先生务必帮我修复。”几天后,这位省
府要员捧着修复的青铜羊樽,仔细察看后,连连赞叹赵仲凯真是奇人,古羊樽不仅
看不出伤痕,连纹饰也与原物一般无异,浑然一体。这位省府要员还到贺佑卿这边
面谢,要交他这个朋友。贺佑卿觉得自从有了赵仲凯,聚宝斋如虎添翼,在长沙古
玩界的名号更响了。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