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死鬼,你回来了?”
随着外屋门“吱呀”一响,一句销魂蚀骨的莺声裹挟着一股寒风,从外面悠悠
地飘了进来。
范斌知道,辛爱毓来了。
果不其然,辛爱毓迈着悠闲的碎步,摆动着袅袅婷婷的身姿撩起门帘,扭成S
状的柔软身子倚靠在门框上,极大地展示出她的丰胸宽臀,尤其是一双凤眼更是电
光四射,摇曳生媚。
范斌就见不得辛爱毓这副淫荡的骚样。早已被辛爱毓的凤眼电得口干舌燥,浑
身酥麻,恨不得一下子就生吞活剥了眼前这个尤物。
“小骚货,你可想死老子了!”
范斌把香烟狠狠地一摔,“噌”地一下奔了过去,不容分说地搂过辛爱毓就是
一阵猛啃,三下五除二把辛爱毓扒了个精光,然后恶狼似的把她压到炕上,在那乳
山肉海上折腾起来。
“你咋跟个急脾猴子似的?”
辛爱毓嘴上这么说,身子却早已酥软成一块面饼,任由范斌肆无忌惮地揉捏捶
打。
范斌也不搭腔,只是毫无章法地一个劲儿地拼命冲撞,似乎要把辛爱毓撞成碎
片碾成齑粉。不一会儿的工夫,辛爱毓就在范斌狂轰滥炸之下色眼迷离,发出一阵
阵的娇喘和呻吟。
范斌看了一眼身旁假寐的辛爱毓,起身靠在枕头上,伸手拿过烟盒,抽出一支
香烟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享受着烟草带来的刺激以及宣泄后的
慵懒。他不由又想起了他的老师李天民交给的任务……
小鬼子倒台之后,范斌这个伪满小警察不仅没有失势,反而成了红人,不仅加
入了国民党,还被国民党军统滨江站任命为军统依兰行动组负责人,代号“黄雀”,
全权负责依兰的特务工作。前几天,范斌奉命去哈尔滨汇报工作,受到了国民党合
江接收专员李天民的接见。李天民叮嘱范斌转告“战斗在依兰的诸同志”,不要被
眼下扑朔迷离的局势蒙蔽了双眼,别看眼下共产党在合江得了势,但不过是暂时的。
在美国人的帮助下,两个军的国军已经在秦皇岛登陆,并已于11月17日起连续攻占
了由共产党军队占领的山海关、绥中、锦州等北宁路上的战略要地,并继续向前挺
进。范斌闻听大喜过望。
李天民得意地说:“这才几天的工夫,东北的大门就被国军轻而易举地打开了,
就凭共产党那几条老掉牙的破枪和那几个人,哪里是全副美式装备的国军的对手?
还不是一战即溃,望风而逃?”
范斌频频点头,恭维道:“老师高瞻远瞩,料事如神,我辈真是望尘莫及呀。
今后还请老师多多教诲提携。几个月前,是老师深入依兰,在小鬼子的眼皮底下宣
传‘三民主义’,为我等迷途的羔羊指明航向。我等虽然不才,但愿意永远追随老
师奔一个光明的前程。”
李天民哈哈大笑道:“小范啊,虽然我曾是你的老师,但我们现在更是有共同
理想与信仰、为党国尽职效命的同志。只要我们顺应大势,不辱使命,不愁前程。”
“是是,学生明白。学生敬老师一杯。”
范斌举杯敬酒。两个人一饮而尽。
“老师,”范斌抹了一下嘴巴道,“眼下局势突变,我们当务之急应该着重干
点啥?”
李天民沉吟了一下,说:“眼下形势发展得很快。国军的进攻势如破竹,照这
个样子打下去,我敢断定,最迟明年上半年国军就能推过松花江,拿下哈尔滨、佳
木斯应该不成问题。”
范斌咂磨着嘴,有些喜形于色。
“但要拿下佳木斯,前提条件是先拿下依兰,打开进攻佳木斯的西大门,”李
天民强调着,“所以,当务之急是要及时掌握共产党的一举一动,为迎接国军光复
依兰做内应。我们的这个计划就以你的代号来命名,叫‘黄雀行动’。”
“黄雀行动。”范斌重复了一遍,用力地点点头。
李天民自以为是地说:“我相信共产党绝不会是铁板一块,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找到下手的机会,利用高官厚禄、金钱美色收买那些贪婪分子。这是‘黄雀行动’
的主旨,也是我们夺取合江的第一步,意义十分重大。”
“我明白,”范斌说,“老师说得对,共产党的确不是铁板一块。共产党派系
众多,不容易尿到一个壶里。比如有最先跟着老毛子从苏联回来的抗联残部,有从
山东过来的老八路,现在延安也派来了人。权力之争、利益之争在所难免,再加上
刚刚胜利,容易得意忘形,我想不难找到这样的目标。”
“好,分析得很有道理,我没看错你。”李天民对范斌大加赞赏,“你回去后
要加紧工作,并且尽快与李华堂总司令建立联系,等国军一到,我们就里应外合,
一举拿下依兰、佳木斯。到那个时候,整个合江就是我们的了。”
两个人越说越兴奋,频频举杯,似乎胜利已握在手中……
这时身边的辛爱毓闭着眼睛嘟囔了一句。
“我要喝水!”
范斌只好起身,给辛爱毓倒了一碗水递上。辛爱毓探身接过碗喝水,一双白花
花鼓胀胀的奶子在胸前肆无忌惮地东张西望,范斌心中一阵酥痒,不由自主地伸手
去抓。辛爱毓没有思想准备,惊叫一声,把刚喝到嘴里的水喷了范斌一脸。
“哈哈哈——”辛爱毓大笑起来,“叫你馋。”
范斌抹了两把脸上的水,狞笑着说:“看老子咋收拾你!”
话音未落,范斌一个饿虎扑食,辛爱毓一边嬉笑一边手蹬脚刨地假意抵抗,两
个人遂滚成一团。
别看范斌色心不小,但身子骨不太争气,也是因为当年当警察的时候淘得太空,
云雨起来往往力不从心。今天尚有余勇完全是由于这几天积攒的结果,第一炮打得
有些过猛,二番再战不觉腰软心虚。但辛爱毓的劲头儿已经被挑逗起来了,范斌骑
虎难下,无奈小二哥不长脸,任凭咋努力始终是一副蔫头耷拉脑的样子。辛爱毓可
不管那一套,见范斌明显示弱,便讥讽道:“咋的,蔫了,想耍赖呀?没门,你赶
紧痛快儿麻溜地,要不看老娘咋收拾你!”
说着,辛爱毓一翻身骑在范斌的身上。
“得得得,”范斌虚汗淋漓地说,“你先下来,我有话跟你说,是要紧事儿。”
“少废话,快说,啥事儿?”辛爱毓追问着。
“求你了,姑奶奶,我有好东西给你,快!”范斌哀求道。
辛爱毓哼了一声,放开手:“看你要骗我的。”
范斌揉了两下麻痛的命根子,光溜溜地下了炕,伸手摘下挂在墙上的挎包,从
里面拿出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来。
“啥?”辛爱毓好奇地问。
范斌没搭腔,慢慢打开包装,露出一个精巧的深红色首饰盒。
辛爱毓“噢”了一下,眼睛顿时瞪得老大,就像一把钩子死盯着首饰盒。
范斌打开首饰盒,从里面拿出一副金耳环,朝辛爱毓晃了晃。
“咋样,得意不?这可是哈尔滨老‘萃华’的东西。”
“给我的?”辛爱毓面露惊喜。
“当然,除了你,谁还配戴这么贵重的东西?”
辛爱毓拿过金耳环,急不可耐地戴上。
欣喜之余,辛爱毓好像猛醒似的直起身,问道:“好么央儿地送我这么贵重的
东西,是不是有啥事儿求我呀?”
范斌朝辛爱毓竖起大拇指:“要不李专员总夸你不是凡人,真是的,比猴儿还
精。”
辛爱毓打了范斌一下,嗔怪道:“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快说,啥事儿?”
范斌便把李天民交代的任务大体上向辛爱毓传达了一遍。
听完范斌的话,辛爱毓疑惑地问道:“这跟我有啥关系?”
“咋没关系?”范斌坐在辛爱毓的身边,“你看啊,一来呢你是咱行动组的成
员之一;二来你肩负着我和老栾都干不了的重任。”
“你说明白点儿。”
“你看啊,”范斌搂过辛爱毓说,“要策反共产党的要人,高官厚禄好说,黄
金大洋不在话下,可那美色靠谁呀?我和老栾都没有你那玩意儿啊。”
“死去!”辛爱毓捶了范斌一下。
范斌嘻嘻地坏笑,继续说:“我告诉你,对任何一个老爷们儿来说,高官厚禄
白扯,黄金白银也不一定好使,就美女管用。所以,关键时刻还得靠师妹出马。你
想想,从你出道至今,哪个老爷们儿在你的石榴裙下挺实过?就包括山本那个……”
“得得,别跟我提那个老鬼子,”辛爱毓毅然打断范斌的话,“我才整明白,
你送礼的目的就是让我去卖肉呀?”
“牙碜,这话说得太牙碜。”范斌赶紧捂住辛爱毓的嘴巴,“啥叫卖肉啊?这
是发挥你的特长,也是李专员特别强调的,是为了党国的利益嘛,这里有一个信仰
和理想的问题。”
辛爱毓甩掉范斌的手,叹口气,苦笑了一下道:“屁,咋说都是卖。这就是我
的命啊,瞎子害眼——没治了!”
辛爱毓说着竟眼圈泛红声音哽咽。
范斌一看赶紧上去哄,并把刚才的那个挎包扔到辛爱毓的面前。
“这里是五百大洋,是李老师专门给你的。”
辛爱毓抹了抹眼角,瞥了一眼挎包,长长地打了个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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