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两年时光一晃而过。

    丘燕花三千多元买了条全身纯白的小母狮子狗，取名叫白鹤。有事没事儿，摆
出一副少太太的架子，将白鹤抱在怀里嬉戏着、抚摸着，傍晚就牵着在街上散步。
小敏不顾家里反对，与鞋店的福建老板同居了。丘燕时常骑着辆橘红色的电动车，
带着白鹤到小敏的住处去玩。小敏养了条犍狗叫杂毛，丘燕与小敏坐在沙发上喝茶
聊天，白鹤就与杂毛扑来闪去地玩耍。过些日子，丘燕发现白鹤的肚子大了。这本
是件好事，可想到自己与李鹤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肚子依然瘪瘪的，竟嫉妒起白
鹤了。

    夜里，李鹤上床后就上了丘燕的身，丘燕一扭身子将他掀了下来。

    李鹤不解地问：“小乖乖，手镯不是买了嘛，要是觉得不好，再换新的，何必
生气？”

    丘燕也不吭声，给了他个冰冷的脊背。

    李鹤不晓得错在哪儿，就使出老办法，花言巧语地哄着。李鹤深知丘燕的脾气，
哄好就没事了。可这次越哄丘燕越不睬他，到了大半夜，丘燕才哭哭啼啼地对他说
：“白鹤都怀孕了，我怎么就不怀？你这老鬼一大把年纪了，万一哪天进了火葬场，
将来我指望谁？”

    李鹤这才明白丘燕是想要个孩子，沉默不语地坐在床头抽闷烟。

    丘燕夺下他手中的烟，丢在地上，道：“明天我俩去医院检查，看问题出在谁
身上？”

    一整夜，李鹤在床上贴饼子般翻转着睡不着。

    第二天，他俩来到医院，检查的结果丘燕各方面都正常，毛病出在李鹤身上。
早年，李鹤生过一场病，治疗时命保住了，但因药物的副作用，导致他终生不能生
育。他坦白地将事情对丘燕说了。丘燕发了疯般抱着李鹤大哭，悲哀自己命苦。

    李鹤随丘燕哭闹，也不来劝。他与前妻曾为这事闹过，晓得劝也无济于事。丘
燕哭闹了一天一夜，李鹤才跪在她面前，语重心长地说：“你若非要孩子，我俩就
……分手吧。”

    丘燕气得跑到街心公园，扶着栅栏，望着水中的鱼儿在游来游去。她觉得自己
太倒霉了，本来嫁给李鹤这老家伙，就屈就了，没想到又偏偏遇上这断子绝孙的事。
哭了一会儿，她又定神仔细一想，现在日子过得滋润，主要是根藤盘绕在李鹤这棵
大树上，一旦离婚了，现有的生存大厦顷刻间就会轰然倒塌。就算离婚时李鹤给她
补偿，她将怎样独自生活下去呢？而如果不离婚，自己就得失去做母亲的机会，没
有子女，将来老了怎么办？再朝深处一掂量，既然命中注定有这些灾难，自悲也枉
然，没孩子虽是莫大的缺憾，现在不也有丁克家庭吗，再说还可以抱养。心烦意乱
地在湖边徘徊了很久，丘燕感到自己实在没有勇气割舍当下富裕而悠闲的生活，瞧
天色晚了，才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家了，对着不倒翁，她默默地落泪……

    悲伤了几天，丘燕在郁闷中将白鹤送给了一位朋友——一看见它那大腹便便的
样子，心里就如针扎了般疼痛。

    亮出了观点，李鹤依旧伺候皇上般服侍着丘燕。见丘燕将白鹤送人了，李鹤小
心地试探着与她商量能不能抱个孩子。

    丘燕思考了很久，才点头说想抱个女孩。

    作为过来人，他深知作为女人，如果不能生孩子，人生就是残缺的。李鹤见丘
燕没走极端与他离婚，而是答应抱孩子，更是被丘燕深深地感动了，四处打听抱养
婴儿的事，可打听了许久，一直没找到合适的。

    这天，丘燕正在店里卖衣服，李鹤火急火燎地跑回来告诉她，有人送来消息，
说龙山宫寺院昨晚有个弃婴是女孩。闻言，丘燕丢下手头的生意不顾，将店门一关，
与李鹤赶过去。寺院的尼姑悄悄将他俩引进房里。李鹤将孩子的襁褓打开一看，那
女婴胖乎乎的，可捉着女婴的两只小脚一瞧，丘燕发现这女婴的肢体有残疾，两人
一商量，没有抱养。

    抱孩子的事一时没着落。几个月后，李鹤前往苏州又进了批时装。新购来的服
装，有种款式的连衣裙很漂亮，丘燕想穿在身上到菜市场去做广告。可那连衣裙怎
么也穿不上。丘燕红着脸对李鹤说，你看我胖的，腰与水桶差不多粗了。李鹤却夸
赞说，女人嘛，丰硕点儿，更有成熟美。

    瞅着穿衣镜中发福了的身子，一个念头打丘燕的心底火箭般腾升出来：减肥瘦
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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