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转眼已经到了冬至,天气进了数九。是东北最冷的季节了。所以打猎已经停止,
大家都在屋子里猫冬了。爷爷在屋子里准备春耕的农具,我的大伯父不愿意出门也
不愿意和大家来往,充当了爷爷的助手。我们家只有二伯父读过书,在家里看书,
偶尔也和他们一起出去玩玩。在老家时,孩子们到了读书的年龄,因为家里穷,不
能都上学啊,只好选一个读书的,家里也好有个读书人写个文书、看看家信什么。
我爷爷看兄弟六人中只有二伯父显得聪明乖巧一些,便让二伯父到私塾读了三年书。
其他人都没上过学。我的父亲、小叔和小姑以及于家的于铁于钢于玲经常往来,互
相串门。因为这里闭塞,没有地方可去,两家人就更加显得亲热。在山东时,也下
雪,但是下得都不大,落到地上就化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这么厚的雪。几个
人堆雪人打雪仗,做雪橇滑着玩。于玲和我小姑也偶尔在对方家里住几天,再到另
外一家住几天。在这六个人里边,分成了俩儿俩儿一伙的。我的小叔和于玲很要好,
于玲长得纤细高挑,大眼睛,瓜子脸,性格直爽,对我小叔的枪法非常崇拜,经常
和我小叔在一起玩。而我的小姑和于铁要好。我的父亲和于钢年纪相仿,两个大小
伙子一起玩。
日子在大家轻松愉快的心情中过得飞快,转眼就过年了。这是我们家离开山东
在异地他乡过的第一个春节。大家既感到新奇又感到高兴。除夕是在于家过的,我
奶奶做了一些好菜端到了于家,于家也做了好多吃的,两家人好不高兴。从来也没
有过过这么丰盛的年啊!野鸡、野兔、狍子、鹿、猴头、榛蘑……这些都是从来没
有吃过的。和这里相比在老家过年多乏味啊!最高兴的还是孩子们,爷爷和奶奶也
很高兴!除了牵挂老家的亲人,在这里的生活几乎没有不满意的了。除夕夜,两家
人齐刷刷地跪在院子里,向着南方,向着列祖列宗的方向,磕头作揖,起来时爷爷
和奶奶眼里满是泪花。除夕夜,爷爷、大伯父、于世魁都喝多了。
开春了,天气有些变暖,但是还没有到种地的时候。闲着没事,于世魁便领着
我爷爷到附近的人家串门。这些人家和我们两家一样,都是这一两年闯关东过来的。
相距都不太远,棋子一样散落在这荒无人烟的大山里。爷爷相继和这些人建立了联
系。同样的遭遇同样的命运,把大家联系在了一起。
转眼就出了正月进了二月。如果在山东,过了年冬小麦就长得很高了,又该种
大田了。可是在这里只有在向阳的山坡积雪才开始融化,其他的地方还是冬天的景
象。慢慢地,大雁一群一群地从天空中向北飞过,边飞边叫着。我的大伯父吃过饭
之后就坐在向阳的山坡上发呆,看着一行行大雁向北飞去。有时候大伯父拿着笛子
吹,在山坡上一天一天地吹。喑哑,如泣如诉,在空旷的四野飘游。这时候爷爷和
奶奶都躲在屋子里,小叔和小姑也不敢撒野了。
几场春风刮过之后,树梢上开始出现绿色了,从远处看去,绿蒙蒙雾蒙蒙一片。
然后向阳的山坡上,迎春花沐着寒风露出了笑脸,毛茸茸的小花瓣,顶着残雪,颤
巍巍地小心翼翼地开了。最后一片一片的地上开始有草芽钻出了地面。不知名的野
鸟成群结队地飞来飞去,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把原本寂静的大山搅得热闹非凡。
春耕开始了!
这可是全家老少齐上阵啊,就连奶奶在做饭的间隙里也要到地里看看。于家是
熟地好种,种完了自己的他们全家就帮我们种。种子基本上都是于家的,许多工具
也是于家的。
爷爷几乎成天长在地里。爷爷从来没有过这么多的地,这让他有时候不知所措。
在睡觉醒来的时候常常产生错觉:这是不是在梦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地呢?真不
可想象。但是当天放亮,爷爷走在自己耕作的土地上时,那种真实感让他相信这是
事实。爷爷常常在休息的时候望着一望无际的大片大片的荒地,想象着自己就是这
片土地的主人,心里是多么的自豪!
大伯父依旧沉默不语。拉犁的绳子深深地勒进肩头的肉里,汗水在后背前胸汇
成小溪。但是再多的汗水也漂不起他沉重的心情。那种无痛无苦无烦无恼的表情,
让全家人看了都心碎。吃完晚饭后,全家人都累得不想动,倒头就睡。只有大伯父
依旧不辞辛苦,拿着那支竹笛,到房后的北山坡下吹笛子。笛声如怨如诉,把这夜
色都给渲染得苦涩了。
全家人伴随着阳光和春风,把自己的汗水和希望连同种子播进这黑黝黝的土地
里,当小苗呆头呆脑从黑土里伸出一双小手的时候,全家人心里喜滋滋的。爷爷常
常是最后一个回家,对于土地的留恋对于庄稼的稀罕,只有像爷爷这样世世代代以
农耕为生的农民才能够理解。这里的黑土地格外慷慨,它使庄稼长势茂盛,每天晚
上庄稼的拔节声常常让爷爷彻夜难眠。丰收正一天天地逼近这一家子闯关东的人。
当铲完三遍地的时候,爷爷领着全家人在河边挖垡子垒起了高大的院墙。又盖
起了东西各五间厢房。至此,我家逃荒到这里后家庭建设初具规模。
也许是苍天不负苦心人,这一年风调雨顺,庄稼大丰收。玉米、黄豆、高粱、
谷子黄澄澄红彤彤一片!于世魁也说这是他们来到这里最丰收的一年!就连种的土
豆都比山东的地瓜长得大。爷爷常常对家里人说:土地是奖勤罚懒,它对谁都是公
平的。你花了一分的力气,土地就给你十分的回报,对于土地你一点也不能马虎。
这里的秋天来得早。霜降刚过,地上就有了一层霜,庄稼都成熟了,野草也黄
了。山上的树被霜一打,五颜六色的,人们管这种时刻的山叫五花山。秋天是这里
最美丽的季节,一个童话的季节。
人们没时间欣赏美丽的景色,大家都知道再过一段时间就要下雪了。要赶在下
雪之前把丰收了的庄稼收到家里,只有收到家里的才是你的。大家都起早贪黑地忙
碌着,快乐地忙碌着,白天收割晚上打场,干劲十足,人欢马啸。我们家的院子堆
满了打好的(脱完粒的)粮食,用麻袋装着都堆成了小山。
第一场雪花的脚步是和家人最后一车粮食的脚步同时落在我家院子里的。之后
的任务就是集中精力打场卖粮和采山货。
接下来的两年是我爷爷最舒心的两年。土地肥沃,粮食丰收。开垦的土地越来
越多,收入越来越多。家里养的牲畜也越来越多。家庭正在走上殷实的日子,也就
是今天所说的小康生活。如果用后来土改的标准衡量,我们家肯定是地主了。
爷爷和奶奶都是喜形于色的人。两位老人把高兴写在脸上,孩子们也跟着高兴。
然而“人有旦夕祸福”。就在这一年秋收完后,我的大伯父突然不见了。全家人一
起找也没找到。这里人家很少,除了于家我们家基本上没有可去的地方。当家里人
发现大伯父不见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大伯父是办
事有板有眼从来不让父母操心的人,不像我小叔那样没头没脑。奶奶急得哭了,爷
爷也不知所措。家里人骑着马把附近有联系的人家都找遍了也没有发现大伯父的身
影。这时爷爷才想起来,这两年来只要是有空闲的时候,大伯父就会失踪。比如下
雨不能下地干活的时候,农闲的时候,但是从来没有夜不归宿的时候。爷爷以为大
伯父到外边散心去了,也没在意。今天看来大伯父的失踪是有苗头的,只是家人没
看出来。爷爷很懊悔,没有及时和大伯父沟通。当确定大伯父确实失踪了那一天,
全家人都没吃饭。
第三天,于金突然来我家,对我爷爷说:在东边的庙里看到一个人好像是你家
我大兄弟。
仔细地询问了情况之后,爷爷和我二伯父以及我的父亲、小叔骑马来到那个叫
做普济寺的小庙。进了山门,正对着的是大殿。老和尚和一个和尚正在那里诵经。
从背影上爷爷一眼就看到老和尚旁边的那个人就是我的大伯父。爷爷跑上前一下子
就抓住了大伯父:景山,起来,和我回家!
大伯父被爷爷拽了一个趔趄,又重新坐下,头都没抬对爷爷说:施主,我不认
识你。那声音冷冷的,没有一丝感情。
爷爷急了:景山哪,有话咱们回家说。走,咱们回家。说完爷爷又去拉大伯父。
大伯父依旧平静地说:施主请回吧!
爷爷大叫道:孩子,我是你爹啊,怎么就变成施主了呢?
这时旁边一直没出声的老和尚转回头对爷爷说:施主请回吧!他已经剃度出家
了。
不行,他一定要和我回去。爷爷大声喊叫。
你是要看他死呢,还是想让他在这里修行呢?老和尚又说。
大伯父还在那里闭目诵经,心如止水。
爷爷知道无法改变了。大伯父有主意,他想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从小就是
这样。
在回家的路上,爷爷后悔怎么没给大伯父找一个对象呢?大伯父今年已经二十
五岁了。在当时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早就结婚有孩子了。只是爷爷一心想着发家致富,
一门心思地开荒种地,对孩子的情感,爷爷都忽略了。自从闯关东来到这里,爷爷
就没有看到大伯父笑过。情感上的打击对内向的大伯父来说,实在是太严重了。爷
爷知道从此失去了这个儿子。但是就像老和尚说的那样,与其把大伯父逼死,还不
如让他在那里出家,还能看到他。
奶奶听说大伯父出家了,哭天喊地地一定要去把大伯父找回来。爷爷知道劝也
没用,奶奶是不到黄河不死心。我二伯父和我父亲就领着我奶奶去普济寺。奶奶哭
哭啼啼泪水洒了一路,伤心了一路。
当一群人来到普济寺时,阳光温暖地洒在院子里,整个寺庙一片安详寂静,大
伯父依旧在那里打坐诵经。奶奶上前扯着大伯父的衣服,试图把大伯父拉起来。景
山啊,跟娘回家!
听到奶奶的哭声,大伯父似乎有一瞬间的惊诧,人们看到大伯父浑身激灵了一
下,但马上又镇静下来。依旧是平静如水,无波无澜。施主,请回吧,你认错人了!
景山啊,谁认错人啦?孩子你这是咋的啦?我是你娘!奶奶还是又哭又喊,叫
景山回家。边哭边说,娘养你这么大不容易啊,你怎么说走就走了呢?你咋这么狠
心呢!
这时,大伯父回过头来给奶奶磕了一个头,双手合十作揖:施主请回吧!然后
继续闭目诵经。
事后我二伯父和我父亲都说,当我奶奶哭着叫他回家时,他们看到大伯父眼中
无泪,他们就知道大伯父不会回心转意,所以他们拉着奶奶回家了。从此,奶奶风
雨无阻,每周都去普济寺烧香,直到她死去。每天吃饭的时候奶奶都把大伯父的碗
筷摆上,就像大伯父依旧在家一样。
闲下来的时候,奶奶埋怨爷爷一心开荒种地没有为大伯父着想,让大伯父伤透
心了才出家的。你说,奶奶对爷爷说,没有了孩子我们开荒种地为谁啊?爷爷也为
此自责,没有替大伯父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失恋对一个刚刚懂得恋爱的青年是多么
的残酷啊!那些天爷爷苍老了很多,丰收的喜悦和创业的激情荡然无存,脸上一直
阴云密布。
其实大伯父出家还是有征兆的,只是大家都忙于秋收和劳动,忽略了一些生活
中的细节。爷爷决定闯关东,客观上造成了大伯父的失恋。自从来到这里大伯父一
直郁郁寡欢,现在想来大家谁都没见到过大伯父的笑容。开始的时候,大伯父自己
在山坡上吹笛子,后来就不吹了,也没留意他干什么去了。事实上从他不吹笛子的
时候开始,就和普济寺有了联系,而且一直没有间断过。即使是最忙最累的季节里,
每天吃完晚饭,大伯父都不辞劳苦,外出一段时间。生活中有许多这样的事情,习
惯成了自然。大伯父每天吃完晚饭外出,都以为大伯父是在散心。普济寺离我家不
太远,从我家往东过了于家再过一个山冈就到了,大约是二十分钟的路程。大伯父
在劳动之余,把自己的精神都寄托在了普济寺,寄托在了那个寂静的小院子里和那
个老和尚身上。每天大伯父都很晚很晚才回来。当他踏着一地月光往回走时,一定
是步态轻盈,神态安详,目光中透露出的是大彻大悟的智慧和淡定。
从此,我家少了一个顶梁柱,普济寺多了一个觉明和尚。
大伯父是老大,个子高身体棒,养成了吃苦耐劳、默默忍受的性格。他言语不
多,不愿意表达,但有一定的主意。他总是能恰到好处地领会爷爷的意图,是爷爷
的得力助手。二伯父因为读过几年私塾,在我们家里是知识分子,身份自然就高一
些。脏活累活都是别人干,二伯父只干一些清闲的活,因此也养成了二伯父的肩不
能担、手不能提,有些大少爷的习气。尽管如此,大家还是很尊重他,因为他有文
化。二伯父的话也不是很多,但是总是能够恰如其分地表达出自己的思想,也很得
爷爷的赏识。我父亲心直口快,性子急,干活快,讲义气,喜欢结交朋友,多少有
些江湖绿林好汉的侠气。在家里只有大伯父在干农活方面可以和我父亲相比,父亲
也是爷爷的左膀右臂。我小叔因为是爷爷奶奶的最小的儿子,就娇惯一些。但是小
叔自己不娇惯,淘气,皮实,活泼好动。小叔机灵、聪明,爱鼓捣一些陌生的玩意,
什么东西一学就会。奶奶总是说小叔像一个跳马猴子,一会儿也不闲着。至于我的
小姑,像山里的野菊花,娴静,单纯,美丽。一双大辫子黑油油的,垂在身后,走
起路来左右摇摆。尤其是这两年,出落得大大方方,水水灵灵的。小姑心灵手巧,
针线活做得飞针走线,用奶奶的话说:花是花,草是草,板板整整。
失去了一个儿子提醒了我爷爷,该给孩子们考虑亲事了。是啊,一屋子大姑娘、
小伙子的,都到了成家的年龄了。
这天我爷爷把于世魁叫到我家喝酒。爷爷有心事,闷着喝酒,喝得就多。于世
魁也陪着多。喝多了酒的两个老爷子,就乱点鸳鸯谱,定下了孩子们的婚事。
大家都知道我小姑和于铁好,于玲和我小叔好。按理这两对是顺理成章的事。
但是这里边有个问题:我小叔的上边还有我二伯父和我父亲两个哥哥没成家,怎么
能轮到他呢?那时农村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老大不成家就不能给下边的弟弟妹妹成
家。所以我爷爷就和于世魁商量:能不能把于玲嫁给我二伯父?
于世魁马上就答应了。行啊,老二正合我意。知书达理,稳稳当当的,不张扬,
年龄也相当。
就这样两位老人包办了一桩婚姻。当然,我小叔这里没费太大的劲,爷爷把这
里的成破利害一说,我小叔就同意了。我小叔属于那种不太想事、比较贪玩儿的人。
再说他和于玲之间的事因为小叔的年龄还小,没太往心里去。于玲那里遇到了一些
麻烦。于世魁和于玲一说,于玲就哭了,说什么也不同意。她嫌我二伯父太老实,
像一个老学究。当晚于玲就跑到我家把我小叔叫出去了。不知道我小叔怎么和她说
的,总之这桩婚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既然都没意见了,我爷爷和于世魁商量趁着冬天农闲,把婚事办了。于是,在
春节到来之前,两家合在一起就把婚事办了。除了我们两家,再就是附近的几户闯
关东的人。婚礼不是很热闹,但是很圆满。于玲虽然婚前对我二伯父有些成见,但
是结婚后和我二伯父相处得很好,而且发现了我二伯父的许多优点。于玲也像我家
的一个姑娘那样,这多少也让我奶奶有了一些安慰。
结婚前小姑到普济寺去了一趟,想让我大伯父回家参加婚礼,结果没能如愿。
在家时大伯父最心疼的就是小姑。不论是在老家还是在这里,谁欺负小姑大伯父都
不让,他就是小姑的保护神。所以按理大伯父应该参加小姑的婚礼。
小姑到普济寺的时候,大伯父正在打扫院子。
小姑一进院子就大喊:大哥,大哥!我来了!
她跑上去就拉大伯父的手说:大哥,我明天结婚,你一定要参加婚礼!
大伯父一惊,慢慢地推开小姑的手,弯腰深施一礼,双手抱拳:阿弥陀佛!女
施主认错人了。小僧觉明。
小姑急了:我不是女施主!我是你小妹啊!
大伯父又双手合十,弯腰低头:阿弥陀佛!女施主请走吧!
小姑上前拉住大伯父的手:大哥,你看看你看看,我是你最心疼的小妹啊!我
结婚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参加?
大伯父依旧双手合十,弯腰低头,面无表情:阿弥陀佛!佛祖会保佑你幸福安
康的。女施主请走吧,小僧还有事要做。说罢就又开始扫院子。
小姑松开了拉着大伯父的手,对着大伯父大喊:大哥,我恨你,我恨你!
小姑流着泪走出了普济寺,到了家里大哭了一场。
年前,我奶奶、二伯父、我父亲又去了一次普济寺。爷爷叫他们给大伯父带去
了一些吃的用的物品。只两个多月的时间,大伯父俨然成了一个老和尚,上香,诵
经,一举一动十分得体。见到奶奶时,大伯父双手合十,低着头说了声:阿弥陀佛!
然后坐到蒲团上,专心致志地开始诵经。
只这一声,奶奶便把来之前准备的一肚子的话全给忘了,奶奶觉得说什么都是
多余的了。二伯父和我父亲以及小叔也把话咽到了肚子里。
在以后的日子里,虽然家里人常常去普济寺看望大伯父,但大伯父和谁都没说
过家常话。他似乎从来没有在这个家里生活过。从进寺的那一天起,就把一切都留
在了寺外,只把一个谜带进了寺内,让人们无法找到谜底。
爷爷再也没进过普济寺,只是时常地叫家里人往寺里送些粮食等。
这时大伯父已经有了法号:觉明。觉明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和尚。大伯父的出家,
改变了我们全家、他自己以及普济寺的命运。这是后话了。
据说普济寺的老和尚是南方的一个大户人家的弟子,毕业后在婚姻、事业方面
遭受挫折后在南方名寺灵隐寺出家修行,后来到东北传佛教来到这里。有人说他五
十岁,有人说他六十岁,也有说七十岁。到底多大谁也不知道,只是知道他是一个
具有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老人。大伯父在老和尚那里学到了很多,除了对于佛教的
研究之外,大伯父的出家更重要的意义是学习了很多文化知识,懂了许多道理,了
解了外面的世界。因此大伯父后来干了许多惊天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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