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晚上,我和菲菲在老纪家吃过晚饭,早早回到梨园小屋。孙老汉的床是用砖头
木棍搭成的。我知道菲菲有些洁癖,便把上衣脱下来,想铺到布满尘土的床上。没
想到菲菲却威严地命令:“赶紧穿上。”我知道她误会我的意思了,以我的性格,
怎么可能在这阴森恐怖之地寻求浪漫行径呢。
这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好在明月当空,多少还有些亮光。小屋里没有电灯,
更别提电视了,只有一个破旧的收音机,听哪个频道都哧哧啦啦地怪响。菲菲不耐
烦地说:“哥哥,别听它了,比鬼叫还难听。我的手机上录了不少好歌,咱们干脆
听它吧。”我摇摇头:“还是什么也别听了,省的将‘鬼’惊跑,咱们轮流值班,
另一个抓紧时间睡觉。”
午夜时分,天上下起了浓雾。树影婆娑的梨园渐渐被团团白雾笼罩,暗淡无光
的小屋周围,只有附近坟头上的几盏磷火仍然若隐若现地跳动着,静谧诡异的气氛
令值班的我不由脊梁沟直冒凉气。
“杀嘎嘎——”就在这时,一个阴森恐怖的声音突然在浓雾中传来。我不由哆
嗦了一下,立刻睁大了眼睛。
“杀嘎嘎——”怪声再次响起,像一个人在声嘶力竭地吼叫。我想起来小时候
看过的战争片中,日本鬼子冲锋时就是发出的这种嚎叫。难道这里曾经是抗日战争
时期的战场,被杀的小鬼子又出来显灵了?
这时,正在睡觉的菲菲翻身而起,向我打了个手势,二人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恐怖的怪声第三次响了起来,而且就在附近。不过,这次响过之后,怪声便又诡异
地消失了,漆黑的梨园又恢复了原来的寂静。
菲菲拔出手枪,打亮了从老纪家里借来的手电,迅捷地扑向了孙老汉的破柜子。
没费多大力气,从一堆破衣服下面翻出了一个带铜铃的白银项圈。
“这不是‘点点’的项圈吗?怎么会在这里?”我从刚才的胡思乱想中回过神
来,却又陷入了新的迷惘。菲菲没有回答,而是低头看了看手表,指针指向11点50
分,正是前天王子民遭袭的时刻。
第二天上午,专案组请来了极不情愿的袁华。看到袁华依然憔悴的面庞,我不
由心里一阵酸楚,想上前安慰几句,又不知该说些什么。而现场的情势也不容许我
儿女情长。因为我并非刑事侦查人员,只是被“请”来协助调查的宠物“专家”,
因此,只能坐在隔壁房间旁听这次问询。
“前天晚上你们在水库唱歌赏月时,你们并没有一同回家。王子民自己开车提
前离开了,对吗?”比起上次上门调查,“虬髯哥”的语气明显严厉了许多。我虽
然知道这是他底气十足的做派,可毕竟难舍内心深处对袁华的那丝丝缕缕的情愫,
所以,对这个大老粗的态度还是感到非常不爽。
袁华痴愣了片刻,无奈地点点头:“他确实先走了。因为单位上有急事找他。
其实,自从他当了院长,经常三更半夜要去医院处理紧急公务,我也已经习惯了。”
袁华不愧是院长夫人,见的世面很多。刚才邢队长的问话,实际上已经明白无误地
揭穿了她以前所说的身在王子民被袭现场的谎言,可从这位院长夫人的脸上,并没
有显出多少慌乱,起码从神态上看起来还是镇定自若。
“知道他干什么去了吗?”
“不是说了吗,单位找他有急事。”
“当时他已经喝多了,一个人驾车走,你们放心吗?”
“当然不放心。可他非常固执,我们只好由着他。”
“我看你也很固执,简直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那我就直说吧,他没去单位,而
是去见一个人,一个对他非常重要的人。”
“我知道你指的是李莎莎。”
“看来你知道这个人。”
“唉,现在全市的人都知道他俩的事了,我也就没有必要替他隐瞒了。其实,
这个李莎莎我早就知道,他们相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王子民患有阳痿症,我想出
轨或许对治疗他的病有益,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忍了。”
“从时间上推断,王子民十点半左右就离开了,从水库到市区也就二十分钟的
路程,可直到十一点半多钟才接到李莎莎,中间这段时间他去哪儿了?”
“这——”袁华一时语塞,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虬髯哥”步步紧逼:“据李莎莎说,王子民见到她后,说被人讹诈了,刚刚
给人送去了一百万。”
袁华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但嘴里仍然强硬:“我怎么不知道?”
“虬髯哥”没有急于表态,而是播放了一段录音。录音分别是一个人和其他几
个人的谈话片段,从谈话的内容判断,和他谈话的人无一例外地都向他送了钱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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