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王老吉”所在的办公室里有九位老师：外间四位，里间五位。

    办公室的九位老师已经达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每周抓阄一次。九个纸团中，
有三个纸团分别标有“十元”、“五元”、“五元”的字样，其余六个纸团是空白。
所以，每次抓阄，都能筹到二十元现金。这二十元钱用来买瓜子、花生、AD钙奶或
各种水果。这抓阄活动每周一次，从未间断。别的办公室的老师都笑“王老吉”他
们，说他们在打发空余时间上给学生作了一个很好的表率。“王老吉”心里对这一
做法有点反感，可碍于情面，且这一玩法得到了九位老师中大多数人的赞同，“王
老吉”也不敢“标新立异”，他只得每一次都“随声附和”地参加。

    “王老吉”近来手气很差，因为他已连续两次抓到那标有“十元”字样的纸团
了。

    今天，在德育办公室签完到，刚进办公室落座，“王老吉”就听到“抓阄活动”
的闯将黄无林老师在大喊大叫：“黄帅娟！黄帅娟！今天的阉做好了吗？”

    黄帅娟对抓阄活动是热烈响应的。所以，她一听到黄无林老师的喊话，立马朗
声回答：“好嘞，我马上动手做阄。”

    “王老吉”可不高兴了。万一这次又手气差，再一次抓到那个十元的纸团，那
就真他妈的该死！“王老吉”心里翻腾着沸水，可行动上不声不响。他开始认真准
备下一堂历史课。

    “抓阄啰！”黄无林大声呼唤。

    其他老师闻声即动，一下子每个人手中都握有一个白色的纸团。

    “万岁！空白！”黄帅娟欣喜若狂地顿足长呼！

    “白纸！白纸！”黄无林瞪眼张嘴，止不住连声高喊！

    “唉，五元！”

    “哟，我也有五元！”

    “那十元呢？呀，十元又是王老师的！只有他没抓了，他得的是座阄！王老师
快来！你的座阉又是十元呢！”黄无林兴奋地狂叫。

    难道真的怕鬼就有鬼？“王老吉”闻言站起来，走过去抓起办公桌上剩下的那
个唯一的纸团，展开一看，哟，妈呀，真的又是十元！

    “王老吉”只得从那件又脏又黑的西服褂子口袋里摸出一张十元的旧钞，用它
来博取“室友”们的欢心，赢来室内融洽、活泼的气氛。

    “王老师啊，好生歇一歇吧。你这么认真地工作，最多只是一个九年级尖子班
的班主任和一位九年级的历史把关教师！除这些外，你还能有什么发迹？你是官到
了尚书帝到了都啊，你知道吗？人家黄老师弄虚作假不光申报了中学高级教师，而
且这次全县评选十位优秀教研教改教师，他也榜上有名呢。优秀教研教改教师不仅
仅是个荣誉，那是一个能获得每年奖励一千元人民币的美差事呢。你想想，这样的
好事有你的份儿吗？人家自掏腰包发表了几篇狗屁论文，拼凑材料搞了个什么破课
题研究，就大红大紫哪！你这样只知犁田耙田，会像团鱼下油锅——要抓到死呢。
哑巴吃黄连，自忍吧你。”教语文的单小炕好像回到了课堂，联系现实暗暗地数落
起“王老吉”来。

    “王老吉”本来对自己连续三次抓到十元纸团的倒霉手气已经有点上“火”了，
如今又被单小炕通报的“内参”浇了一把油，那肚里的“火”苗就“呼、呼、呼”
地往上蹿起老高。可他什么也不能说。他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边，用手挠了挠
那块又大又黄的裸露头皮，仿佛那肚里的“火”苗就要从那儿冒出来，他用手去理
一理，摸一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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