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近半个月,“青霉素”一直没闲着,每逢夜色降临,华灯闪烁,他便如鬼如魅
般地消失于众人视野。丁峰以为他交了女朋友。唐艳艳不赞同,她说:“谁家的女
孩子深更半夜不睡陪在一个绿幽幽的‘骷髅’旁边?”蔚然说:“猜不如问,”她
抓住白天时机逼问“青霉素”夜晚的去向?“青霉素”说:“为共产主义事业而奋
斗。”
那日在酒桌上遭蔚然、唐艳艳二女痛骂,特别是蔚然流于言表的心伤、忧愁与
失望,怎不叫“青霉素”自惭形秽。他面壁思过半个月,终于认清自己的行为对蔚
然的心理造成多么大的伤害。他深究根源,又用亲人做标尺,最后他得出结论:自
己就是他妈的畜生。他出卖了唐艳艳出卖了蔚然出卖了丁峰兄弟般的信任出卖了自
己的良知。亏他在几人面前还满口的之乎者也、仁义道德。真他妈的狗屎一堆啊!
欲打消管仕对蔚然的美脚及整个人的垂涎,最好的方法是转移、分散他的注意
力,怎么才能做到呢?在“青霉素”一筹莫展之际,两只在路边争抢食物的流浪狗
启发了他。原本因一小块骨头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个同类中的一个突然放弃了撕咬,
撒开四爪扑向两米开外之处,原来它发现了另一块路人丢弃的骨头,体积、附肉量
是先前那块的两倍。观此景,“青霉素”狠批自己的冥顽不灵。他现学现用,一头
扎进风月场,遍寻美人美脚。
地毯式搜查不是办法,为了节省时间、成本,“青霉素”买通一家中型洗浴中
心的领班联络了一批“小姐”。他在包房内筛选出十名皮肤、脸盘、身段上佳的女
孩,命她们脱去鞋子,在光滑的地板上来回行走数遍以展示腿型、脚型。最终他用
排除法艰难地精选出冠、亚、季军,又让这三位佳丽并排抬脚坐到沙发上,仔仔细
细地检验、比对每双嫩足的长处与短处。良久良久,直到小姐们喊累他才如释重负
地批准三双横担在茶几上肥瘦各异的美足放下。他称呼三位美眉为:阿麦、阿飘、
阿畅。
她们通常的出台费是三百一次。“青霉素”给出的价格是八百,每位八百。
他的要求是随传随到,即使是后半夜两点也要马不停歇刻不容缓,不许找任何
借口。
“青霉素”怀揣三组艳脚照片去了市医院,那时临结款日还有一周的时间。在
副院长办公室“青霉素”掏出阿麦脚丫子的照片。雷明惊呼:“天生尤脚啊!”
“请转交管院长,说小姐随时恭候,任他老人家差遣。如果您也感兴趣,我可
以另行安排。”“青霉素”道。
“呵呵,暂时还不需要。你为何不直接去见管院长?”
“信任度不够,过于唐突,您送过去一举两得。”
“哦,哪两得?”
“其一,管院长会夸您办事得体得力,时刻为领导着想。其二,您能帮我解决
蔚然的问题。”“青霉素”中肯地说道。
“我为什么要替蔚然打掩护呢?”雷明吩咐门外的文员沏了两杯绿茶。他越来
越喜欢这个穿着“茶色”衣服的小伙子了。
“蔚然是我的同事,也是我的朋友。相信您也有这样的红颜知己。”
“嗯,懂了。你拿来的那双高跟瓢鞋不是蔚然的吧?”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哈哈,好好。看来你是动了一番心思的。这年头赚钱靠的是脑力而不是体力,
你若弃商从仕,再过几年我和管院长也非你的对手啦。哈哈。NON0,不必否认,我
相信我的看人眼光。好吧,管院长那儿我会替你说几句好话,到期结款应该不会出
什么差头。”
“多谢雷院长成全,市医院您现在是财务一支笔,这我心里有数,两条烟不成
敬意。”“青霉素”奉上软包中华。
“客气了客气了。我的烟轻,上回丁峰送的还没抽完呢。”雷明拉开抽屉塞入
香烟。
“那我就回去静候您的佳音和管院长的召唤了。”“青霉素”道。
“青霉素”离开,雷明径直去了管仕办公室。他正负手详观挂在墙壁上的一幅
为官醒言:为政戒贪,贪利贪,贪名亦贪,勿骛声华忘政事:养廉唯俭,俭己俭,
俭人非俭,还从宽人保廉隅。
心腹进门,管仕收回幽深的目光踱步到沙发处坐下,他问雷明是否能够全面领
会贪与俭所蕴涵的意思。不待雷明回答,他自问自答道:“爱因斯坦的相对论解析
了一切。爱因斯坦是佛,是至高无上的智者,他对因果关系的剖释尤胜于这个经那
个法的注解之词。我不贪,你不贪,谁贪?你不俭,我不俭,谁俭?”
“大哥,为官之道,道亦可道,你就是道,谁敢争道!”雷明捧道。
“花非花,雾非雾,人世一遭,雾里观花徒悲:雾里摘花且乐。你我何乐而不
为呢。”管仕道。他所表达的无非是及时行乐。有权有钱不用,等着过期作废吗?
“还是大哥见解高深,小弟钦佩之至。大哥,‘花’来了。”雷明递上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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