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别，别砸啊！”瘦小男人被年轻警察的动作吓坏了，他赶紧将脑袋又缩回了
洞里。

    “哐当”一声，小凳重重砸在洞口的边壁上，瞬间变得支离破碎。

    年轻警察还不解恨，他又从店里找来了一根拇指粗细的钢筋，狠狠向洞里捅去。
洞里的人早消失得无影无踪。四周重又变得沉寂起来，年轻警察拿起对讲机，再一
次准备请求增援时，一个熟悉的脑袋从洞口冒了出来。

    “你，你没事吧？”年轻警察有些激动，他伸出双手，一把将年长警察从洞里
拉了出来。

    “我当然没事，不过，准备投案自首的人差点被你的小凳砸坏，”年长警察捡
起一只破碎的凳脚说，“我好不容易才将他们说服，如果被你砸坏了，真是没法交
代。”

    “地道里只能容一个人进出，他们怎么跑在你前面了？”年轻警察感到十分不
解。

    “地道里面的情形，比我们想象的要好得多：里面每隔几米左右，就有一个相
对宽阔的巷道。我在第一个巷道口便与他们相遇，经过一番劝说，他们同意投案自
首。为了检查地道，我让他们先出洞来找你，没想到被你误会了。”年长警察说着，
向洞里挥了挥手电。

    一分钟后，两个同样瘦小、同样长着一双鼓突鱼眼的男人先后从洞里钻了出来。
年轻警察一眼便认出，其中一个男人正是建材店老板。而另一个男人，显然是老板
的兄弟。

    两个男人都穿着黑色紧身运动衣，脸上抹着墨汁，由于紧张和害怕，他们神情
惶恐，眼神游移不定。

    “按照规定，我必须给你们戴上这个，”年长警察取出手铐说，“不用害怕，
我会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

    值班警察很快赶到，将两个嫌疑犯带走了。

    “咱们还得趁热打铁，把现场清理一下，”年长警察取出一盒卷尺说，“帮帮
忙，咱们先测量一下这个洞口的直径。”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们挖地道的呢？”直到此时，年轻警察还感到这一切像
做梦一般很不真实，“我觉得今晚发生的事情太离奇了，远远超出了我的思维能力
范围。”

    “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到歌厅调查的情形吗？”年长警察一边测量一边说，
“当我确信那两个服务生都没有说谎的时候，我的第一感觉告诉我：声音来自地底
下。当然，这只是一种感觉，要验证它是否可靠，必须用大量的论据来论证。”

    “那么，这些论证又是什么呢？”

    “首先是那些泥土。第一次调查，咱们在绿化带的空地上发现了一些新鲜的泥
土，当时我注意观察了一下，周围都没有开挖过的痕迹，因此我判断，附近有人在
从事挖掘工作，如果把这种挖掘与歌厅里的声音联系起来，似乎可以得出这样的结
论：歌厅的地底下，有人在挖地道。”年长警察取出一支香烟点上说。

    “可是，在地底下挖地道，声音一般不会传到地面上来呀？”年轻警察提出疑
问。“你说得很对，开始我也有这样的疑惑，后来我们进入楼内，亲耳听到那个声
音的时候，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墙所在的地方，有一根巨大的石柱子。在确认
声音不是隔壁药店杵药发出来的后，我的思路突然一下清晰起来，很可能是挖掘者
在地底下碰到了石柱的基脚。俄式建筑的一个最大特点，就是整个房屋的基脚都十
分牢固，特别是几根大石柱，其基脚都是用整块大石埋入地下。由于这块石头太大
了，挖掘者要进入隔壁的药店，就必须将石头凿开，否则就要重新确定挖掘地道的
路线，那样耗费的工程更加浩大，并且不能保证路线能准确挖到密室下面。”

    “你是说，因为他们开凿石头，所以将声音传到了地面上？”年轻警察拍了拍
自己的脑袋，“我当时怎么想不到这些呢？”

    “这个地道对我来说，还有很多未解之谜。”年长警察收起卷尺说，“好了，
我也不多说了，咱们一起进入地道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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