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新春大月,鞭炮声不断。
正月十五之前,县委县政府处于休眠状态,没有正式拿活儿。迎来送往,同事
之间,单位之间,部门之间,朋友同学战友之间,都在酒山肉海。相对来讲,纪委
口的同志时常被冷落,没有违法乱纪,也懒得找你,还是不找的好。王美凤感觉自
我的心境比当副县长时还淡定,不是以县委名头组织的活动,尽量不参加,自己的
职务是招人烦的,官场上更不招人待见。三四天了,她翻来覆去地看父亲写的那张
纸条,又烫手又撂不下,像一个在手里点燃的二踢脚。“小凤,你三哥犯了许多毛
病:跟妇女主任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大吃二喝又贪又占,乱开荒乱自包给小舅子,
磕头拜把子拉山头结帮派。你救救他,开除党籍撤销职务都是救他,现在不救,将
来他死路一条。”
王美凤想:自己的哥哥,错误越轻越好,更希望他不犯错误。如问题不大,父
亲不能写这样的东西。但事情涉及面广又严重,如不重视,从自己的职责,从父亲
说的救救三哥的角度,说不过去。可是,这事怎么管呢,从哪儿着手呢?她一时犯
难,打开电视看本县新闻,都是一些欢度春节的镜头,招聘竞选记者的消息没有了,
新面孔没有,仍是中年男记者出镜,香雪们呢?大正出车了,女儿在姥爷家,感觉
有些饿,她把早晨的菜饭烩在锅里热一下吃。吃着吃着,王美凤灵机一动,对,一
锅烩,收礼的事和老爸说的这些事,放在一起查。
吃了两碗饭,收拾干净,她准备起草新年后的三级干部(县乡村)会的讲话稿。
她想:一个人的腐败,是他的思想起变化,内因受外因的影响朝着那个方向转变,
然后整个人才接受糖衣炮弹,金钱美女,或是用这些去行贿他人。把这种现象在干
部会上说一下,提醒一些思想动摇变化的同志及时把握自己别滑下去。
王美凤提笔快速地写了两页稿纸,拿起手机,想就这个现象、提法能否写得更
深一些,跟何家欢探讨一下。何家欢的手机关机。这人,一有事找他就联系不上,
找香雪手机号看能联系上何家欢不,香雪手机也打不通。唉,这些人都干啥去了呢?
弟弟王金龙提着一些礼物进门,她只好放下笔。
大诗人何家欢正在收集整理发表过的诗稿,他要出诗集,二百多首,够他忙活
一阵子,怕受干扰,关了手机。
香雪呢?
香雪一身鲜艳,一脸笑容地推开龙腾娱乐中心608 总统高间。龙永泰起身相迎,
伸手拉住香雪的手,热情地嘘寒问暖:“冷不冷?怎么来的?坐呀。”他把菊花茶
水、营养快线、果品一股脑儿放在香雪面前。
“这是我的资料、档案,这是我在大学里主持节目的影带,这是这次参加电视
台考试采访的录像,龙书记你看一下。”香雪脸上微笑,心里怦怦直跳,吓的——
一是有求于人,二是怕人不答应,三是怕人提条件。
龙书记说:“好,我看一下,你别拘束,吃苹果。”他看资料看档案,赞扬说,
“成绩这么优秀,难得,又是才女,当记者屈才了。”
香雪说:“大城市工作也不好找。再说,回来在县上能有工作的话,可以照顾
家,母亲身体不好,小弟上初中,父亲下岗,家庭经济紧张,我恨不能马上上班。”
龙书记看完文字又看影像,回头又看看香雪:“不错,很好,美女呀!”这时,
菜和酒都上齐了。香雪面带难色,走不是,不走不好,找人家说事,有求于人,人
家没说准话,却上菜了,怎么办?龙永泰拉住香雪的手,拉到座位上,“这些都是
比较清淡的菜,你喜欢。”龙书记给香雪夹菜、倒酒、劝酒,“喝白的喝啤的?还
是喝点白的吧。”
龙书记的酒喝得很慢,边喝边看香雪的采访录像边和香雪聊天,他看香雪喝进
有一两白酒,脸上泛起红晕,便掏出手机,“明亮吗?噢,电视台招聘记者的事敲
定没?噢,何副校长的学生香雪呀,说是很优秀嘛,你拍板嘛,好了。”书记说话
了,这事一下子透亮了。香雪一扬头把剩下的半杯酒全倒进肚子里。龙永泰说:
“我们唱支歌,小师妹。”电视画面上出现“青藏高原”,香雪说这首歌音太高,
龙永泰按键,画面切换成一座别墅,豪华的房间,一男一女赤身裸体……香雪一下
子傻眼了,妈呀,这是啥呀?!龙永泰从她身后抱住她,一双手急不可耐地解她的
衣扣:“香雪,龙哥好喜欢你……”
香雪挣脱龙永泰的怀抱:“今天不行,不行,我……月经来了……”“你不情
愿,不难为你,你晓得我喜欢你就行,是真心喜欢你,清纯又干净……”龙永泰不
想放手。
香雪冒了一身冷汗,走进家门了,手还在抖。第二天,第三天,都没有接到电
视台的通知。她纳闷:这是怎么回事呢?难道连龙书记说话也不好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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