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正月二十，青山县召开县乡村干部会。会议五天时间。香雪胸前佩戴记者证，
出现在会场上，做现场报道。
下发的会议材料中，有纪委的简报，简报上对红柳乡西川村党员王福七十寿庆
摆设酒席大操大办收受礼金做出全县通报批评，责令退还礼金，并责令红柳乡党委
对王福、王海龙做出记过处分。王美凤坐在主席台上，当与会三级干部知道被通报
的是她父亲和哥哥时，更加肃然起敬。这边开会，那边，纪委三人调查组已进了西
川村。
副县长刘志远主持干部会。龙永泰作工作报告，总结去年工作及成绩，指出存
在的不足，对新的一年做出工作总体安排。党建、党务、思想宣传，经济文化教育，
分几大块一一提出目标，落实到具体的数字上。一万八千字，两小时零二十分钟，
报告完毕，县电视台直播，下午分组讨论。
中午，香雪电话请示主编和台长，要做龙书记的文字专访。潘台长问县委办公
室主任，主任请示龙书记，龙书记说可以。香雪挎着小包，手拿采访本，名正言顺
地进了书记室。书记办公室的左侧有个门儿，里边是休息室。休息室里光线柔和，
温度适中，有大床、茶几，有镜子。龙永泰和香雪抱在一起，他说：“你的心眼真
多，想到用这招，高。”“你作报告时，看了我六眼，我就知道你想要我，急得等
不到晚上，所以灵机一动，顺理成章地进了你的办公室。”二人倒在床上。香雪歪
头看见镜子里有一男一女忘我地奋力地使尽浑身解数投入到床上运动。“你妻子在
家吗？这几天你和她干这事儿吗？你少交点公粮，多留精力给我嘛。”“我和她好
长时间没这事了。”“晚上去你家，行吗？”“我要找纪委书记王美凤谈点事，红
柳乡党委书记冯子玉告她状。”“不会是跟老同学上床谈事吧？”“你吃醋了？吃
醋说明你在乎我，喜欢我。”“下午分组讨论我跟你去。”“这张卡上有三十万，
给你，买两身好衣裳，做做头发，改变一下你和家里的生活条件，把你小弟的学费
交了。这是新华小区1 单元502 的楼房钥匙，这是给你买的手机。”龙永泰边说边
加大了运动力度，香雪咬着枕巾怕呻吟声飘出门去……
龙书记参加大黑山乡分组讨论，足足一下午，晚饭也是和大黑山的乡村干部吃
的，喝了一瓶啤酒。饭后，回办公室睡了一觉，醒来已是万家灯火，打手机约王美
凤在龙腾娱乐中心608 房见面。
王美凤和另外一位副县长参加县直机关的分组讨论，晚饭是在县委食堂吃的。
刚进家门，三哥王海龙打进手机问：“纪委派人进西川村的事你不能不知道吧？为
啥拿哥哥开刀，为啥头把火烧在父亲和哥哥的头上？三哥哪样对不起你？明天，我
让咱爸把你随的五百元钱给送回来，你查吧，随便！告诉你，随便拎出一个村支书，
都够判三年五年的，我等着蹲大牢。”
“没问题你怕啥，怕，说明你有事有鬼，有问题我就得查。我知道你是哥哥，
但是别忘了，你是西川村的党支部书记，任何人有问题，我都查，这是我的职责，
党和人民分配我的工作，干的就这活儿。”王美凤心跳加快，语气激昂，“啪”地
关了手机。
丈夫女儿都没在家，无人可交谈来平静心情，分解情绪。看见墙角一堆她和丈
夫换下的脏衣服，她抱起来，甩进洗衣机，加上水。这时她发现一个不大点的塑料
纸样长方形东西漂在水面上。拾起一看，安全套。这是怎么回事？自己从未用过这
东西，况且除了大正，没有跟任何一个男人有过身体接触，难道大正在外边有女人？
能吗？自己的模样自信不丑，社会地位、工作工资样样高过他，他有什么不满足？
又不是不跟他做爱，拒绝他，他还……不能，美凤否定了这个念头，不能咋会有这
玩意，美凤又怀疑起来。没有真凭实据，夫妻二人还是不捅破这张窗户纸吧。她把
衣服甩干，晾在屋里，把安全套扔在灶上烧了。
龙书记电话约她谈点事。她猜到准是冯子玉告她状了。
王美凤详细地向龙永泰汇报父亲过生日放了多少桌，收了多少礼，以及父亲要
求纪委查王海龙的事，王海龙有多少违法乱纪的问题，要等查的结果。她说我不是
故意找茬儿跟父亲跟哥哥过不去，想趁轻挽救哥哥一把，不想让他滑得更深。
龙永泰表态：“理解你，支持你，不要理睬冯子玉，他那儿，我顶着。”“谢
谢龙书记。”王美凤心事重重。“看你好像心里边挺烦，夫妻俩的问题？”龙永泰
善于察言观色，更善于心理学。“没有。”王美凤不想把私事摆到桌面上说与别人
听。“写在你脸上，都看出来了。你说你怎么找那么一位蒸不熟煮不烂的男人？知
识程度社会地位差距咋那么大？当初钢厂黄了，安排他去交警队当交警为啥不去？
不知好赖。你们夫妻生活和谐吗？你看，咱们二人是同学，又都在这个位子上，咱
们的关系能进一步发展吗？开放思想嘛，又不破坏各自家庭，只是偶尔放松一下心
情……”龙永泰的一只手放在王美凤的手上，轻轻抚摩，呼唤欲望。
王美凤抽回手，毅然起身：“我知道，我当团县委书记，当副县长，当纪委书
记，是你提名的，我只有以努力工作来感谢你。我很尊重你，也尊重自己，我和大
正感情好着呢……”说罢，头没回，连“再见”也没说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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