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继双龙大桥工程之后,青山县有更大的动作,出台了一项“民生工程”,扶贫
开发,先行试点,逐步展开,一年两个乡(镇),至2012年五年内,全部脱贫,达
到经济发达小康县。上级财政拨款占主要部分,县乡拿小头。天上掉馅饼,一大块
肥肉,各乡镇领导呼呼往县上跑,托人挖门子找关系,都想抢在前头,尝尝馅饼吃
口肥肉。
红杏乡党委书记外号“喝不够”(何福厚)跟乡长王金龙起大早把王美凤堵在
家里,求王美凤说话。王美凤头没梳脸没洗,给二人做饭炒菜备酒,跟二人解释:
“政府这一块,我不能插手,我负责纪律检查。”“喝不够”大口喝酒,软磨硬泡,
死乞白赖:“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我面还不看金龙的面子,我们红杏乡三万多口
人会感恩戴德,再说了,红杏乡在全县一顶一的贫困,你说句话呗。”
王美凤实在没招了,伸手不打笑脸人,只好拿起手机,给大县长打电话:“老
县长,红杏乡书记乡长在我家,要求扶贫开发先行试点,上头班车。红杏乡确实是
最为贫困的乡,您老人家给考虑考虑。”“行,让他们两个把全乡的基本情况材料
给我送过来。”老县长仁慈心软,毫不犹豫地要看红杏乡的报告。
“喝不够”临走时将一个信封偷偷放在桌上。王美凤捡起一看是一万元钱,撵
出去,把钱塞到何福厚的手里:“你们一出手就是一万,多阔呀!也不穷啊!收回
去吧,把钱用在正事上。”“你看你给俺们说话,俺们在你家又吃又喝的。”何福
厚直挠脑袋。“咱们是同志关系,吃顿便饭不应该吗?”王美凤反倒不好意思了,
“我不大会做饭,没让你吃饱喝好。”
“喝不够”和王金龙出这门进那门,拜完山神拜土地,吃喝请送,一关一卡的,
一周时间总算把报告递到县委书记龙永泰的办公桌上。等了三天,仍然没有准信儿,
急得二人满嘴起大泡,吃不下喝不下睡不着,一把一把吃撤火的药片,一杯一杯喝
凉水。“写同意两字咋这么难?我操,下辈子不能让我儿子当乡官,豆饼似的,上
挤下压。”“喝不够”快要骂娘了。
“喝不够”在县上有战友,战友是武装部的,请何福厚和王金龙喝酒,见一方
父母官到了县城蔫头耷脑的,就出高招:“准备六十万,分两张卡,一张卡十万,
一张卡五十万。先请县电视台记者香雪吃饭,十万元的卡给香雪,五十万的卡让香
雪转交龙书记。”
“乡上一下子哪拿得出这么多钱?”何福厚犯愁。
“活人能让尿憋死!舍不出孩子套不住狼,,ifreetxt.co m,套着狼,五千
万不是你俩说了算?”战友拍桌子。
“喝不够”往回打电话:“副书记副乡长五个人,一人张罗十万元钱,下午两
点送到,谁没张罗着,别他妈上班了,妈×的。”
傍晚,日落西山,红霞满天。香雪洗过澡,做过头发,换身鲜亮的连衣裙,拨
通龙书记的手机:“有时间吗?咱俩去市里溜达溜达去吧!”“我也想你了,好,
上市里玩玩去。”龙书记爽快地应承下来。
不到半小时,二人进了市里。“不怕被你爱人看见?”香雪吓龙永泰。“非得
往枪口上撞?早下班了,说不上跟哪个小白脸在一起鬼混呢。”龙永泰愤愤然。
“哪有这么埋汰自己媳妇的。”香雪笑说。“两地分居,各有自己的事业,都不容
易啊,看开吧。西方人不是说禁欲是不人性的吗?”龙永泰一脸豁然。
龙永泰跟香雪逛一会夜市,吃点夜宵,找一家豪华的宾馆开了房。“这是红杏
乡‘喝不够’和王金龙孝敬你的,五十万,扶贫开发试点报告等你批呢。”香雪把
卡放到龙永泰手上。
龙永泰喝茶抽烟,把卡放在茶几上,不理不睬,不紧不慢地说:“香雪,咱俩
有两周没在一起了吧?”
“可不,不是你上市里开会,就是我下乡采访。”香雪趴在龙永泰的肩上,手
捏着龙永泰的耳朵。
“这两周你是不跟一中那细高的体育老师见了两次面?”龙永泰问。香雪纳闷
:“你咋知道?”龙永泰会心一笑:“全县大事小事我都知道,‘喝不够’和王金
龙在王美凤家吃的早饭,扔一万块钱,王美凤没收,我也知道。”
香雪一激灵,蹦起来:“妈呀,你太可怕了。”
“怕就好,那个‘喝不够’喝点烧酒绕哪儿瞎说,什么王美凤清如水明如镜,
好像除了她,都是贪官污吏!香雪,你纯吗?不也拿了人家十万元!她王美凤怕是
有别的爱好,跟何家欢大诗人扯不清道不明的,什么同学,什么文友,怕是床友吧?”
龙永泰碾灭了烟头,往烟灰缸里倒水。
“何家欢老师跟王美凤不可能。”香雪不信。
“你和那个体育老师也不能吧?你是我的,从今往后跟他一面不准见!让我知
道你跟那个体育老师见一面,我一句话,把他起出青山县。”
“那我还一辈子不找对象不成家了?”香雪不高兴。香雪不高兴起来也很美,
小嘴噘噘着,粉脸冷落儿的。
龙永泰揽过香雪,温柔地说:“我已经活动了,一两年内升任副市长,我把你
也调来,上报社进电视台随便你挑。我以后是市长、副省长,走哪儿让你跟我到哪
儿。”
香雪说:“我喜欢他,我们是同龄人。”
“不准你喜欢他,今天让你知道知道,龙哥老了吗?”龙永泰粗暴地抱起香雪,
用力扔在床上,使劲扒下香雪的连衣裙,香雪足足呻吟了半宿……
第二天上午十点,“喝不够”和王金龙把批件拿到手。不到二十天工夫,扶贫
款陆续进账。乡委乡政府卖了并村后的村办公室和校舍,卖林卖树,卖荒山荒坡,
收陈欠老账,收饭店商店修理部理发部出摊赶集的税,超计划生育,死人没火化,
四轮没牌,摩托没证,要钱的,打架的,偷摸的,一律罚款,一时间,红杏乡乌烟
瘴气,孩子哭老婆叫,乡村干部被人们骂得狗血喷头,断子绝孙,祖宗八辈不得安
宁,却把钱整够了。
红杏乡乡村公路修筑水泥路开工。一大群一大群牛羊赶进红杏乡,按户分配。
老百姓乐了:“这两个王八犊子还真干点人事。”
“喝不够”和王金龙一拍即合,吃点喝点光闹个肚满肠肥,可手头紧巴不宽绰,
得捞实惠的。包工头子上赶着送五十万,二人毫没客气,一人分一半;买牛羊,明
明牛三千说五千一头,羊五百说七百一只,统共套五十万,二人又一人分一半,加
一起,每人进手五十万。满嘴起燎泡,图啥,咱不要虚名。王金龙看见外快,眼睛
都蓝了,早把姐姐的叮咛忘脖梗后边了,心里话,还了二哥三十万块钱,当官是能
发财。
王金龙乐得做梦都笑出声。
王美凤走进柳絮家时,秦大正、柳絮和她的小女儿正吃晚饭。
王美凤不相信大正能起外心,可真实的场面叫她不得不相信一切已非昨天。她
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柳絮家的两间小砖平房。不一会儿,大正跟回来。“你保证
跟柳絮断了,给我一段时间,看我心里还能不能接受你,不然,离婚吧。”
秦大正一声不吭,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看看美凤的脸,美凤平和得像无风的秋
天的一片叶子。
秦大正收拾东西,他要净身出户,这一下那一下,忙得挺欢,一声不吭。王美
凤扑过来,抱住大正:“你就这么忍心扔下我和晓旭?!只要你能跟柳絮断绝关系,
咱俩不离婚。”
“离吧。”秦大正沉重地说。
“为啥呀?我的心我的身体从没给过别人,那个柳絮还没有我长得漂亮呢,她
是市场卖熟食的,我是县委大院的纪委书记,哪点不比她强?你竟然为了她跟我离
婚?”王美凤不解又纳闷儿。
大正又点上一支烟,站着说:“跟你过日子有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儿。你是
官,我是民,话唠不到一块儿,我不想在你这棵大树下乘凉。柳絮好,不绷着脸子
跟我说话,我俩不唠政治、哲学,不唠文学、经济,有工夫就看电视,寻思下顿得
意啥吃啥。我没有啥理想啥追求,不想当官,不想挣大钱,不缺谁不短谁的,心满
意足,如果现在你仍然是中学的语文老师,我还是钢厂的小主任,我们不会走到今
天,可眼前一切都变了……离吧,家里我啥也不要,只想领走晓旭。”
“不行!”王美凤断然拒绝,泪如雨下。
“那我走了。”大正开门便走,头也没回。美凤呆坐床边,好半天没寻思过味
儿。一个自我感觉良好又是权位在身的知识女性,忽视了丈夫的自尊和生活,亲手
把丈夫推给了一个叫柳絮的市场卖熟食的女人……这个女人温柔得似一汪水……
第二天,王美凤起得晚,上班迟到了。
纪委副书记于立刚焦急地等待王美凤,过了一个半钟头,才看见王美凤走进办
公室。于立刚敲门进来反锁了门。压低声音说:“王书记,向你汇报一件事,收到
红杏乡举报信,检举何福厚和王金龙行贿龙永泰五十万,利用扶贫开发,二人各贪
污五十万。时间地点,事情经过写得详细真实,咋办?金龙是你弟弟。”
“唉,我咋告诉他的,这么不听话,这是以身试法,自毁前途。查!但不是现
在,先压一压,查小龙不是惊动了‘俩大龙’吗?那几个事有眉目吗?”王美凤开
开门,向外看看,见无人,又锁上门。
“王云龙一张金卡一千万在银行开户是有存根的,龙永泰用这张卡在邻省打出
五百万,省某领导的户头多出五百万,监控录像银行存入转出票据及收方账号及日
期,全齐了,表明他透露了标底。卖五个官收一百五十万,为十几家公司及个人办
事说话批条,收受礼金五百万,其中三十万给了香雪,证据确凿,不得不认。他和
香雪、教委副主任郭某的不正当关系收集到十几张照片,这些材料送市纪委吗?”
“先不送,再等一等,我总觉得还要有大事情发生,却又怕发生,提心吊胆的。还
有,香雪是个好女孩,没做啥坏事,情非自愿,被迫无奈,错在贪官的权力过大,
一手遮天,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她也是被害人,能不牵扯到她尽量保护一下,用
青春换来的这份工作对她和她的父母来说是极重要的。侧面个别谈个话,把房子和
钱退出来。”王美凤心情沉闷闷的,“我很累,想休息一会儿静静地想点事。”于
立刚关心道:“是不是病了,你的担子太重了,累的,睡一觉吧。”
王美凤跟秦大正办了离婚手续。“有什么为难的事,找我。”王美凤说,“想
女儿就回来看看。”“对不起,原谅我,别恨我……”大正满脸是泪。
七月的一个烈日炎炎的日子,何家欢打电话约王美凤:“谢谢你帮我出诗集,
今天我请客,上杏山玩去。你别总闷在家里,放松一下心情,车我都借着了,这就
接你去。”“行。”王美凤爽快答应。
一路向西,何家欢的车技不是成手,也是为看景,车开得很慢。放眼望去,山
坡田野满眼都是绿,一望无际。热风扑面,刮得庄稼翻滚着绿浪,像置身于绿海一
般,王美凤脸庞上的阴云拂去,渐渐放晴:“我小时候,坐我爸赶的老牛车就这么
慢,这么稳。”她打趣何家欢的车技。“你真有胆量,敢坐我的车,我这两把刷子,
提笔写字行,握方向盘,还是学生……”何家欢贬低自己逗美凤开心。
连说带笑,哪块稀奇又停车看看,一百多里路三个多小时才到杏山脚下。爬上
杏山,看远山近景,散步徘徊林中,鸟语花香,天高云淡,空气清新,所有烦恼都
被山风刮得烟消云散。走一会,小跑几步,或坐或躺或趴,尽情地跟大自然零距离
亲密接触。“谢谢你,我会重新打点行装,开始新的旅途。”王美凤自信地说。
何家欢摘一束野菊花,有了灵感:“送你一首诗:已是露重寒霜天,户外场院
门将关。路旁野菊独自放,笑傲山野吐幽兰。”
“真是羡慕你的才气,可我的心,离诗越来越远,一句诗也写不出来了……”
王美凤说。
何家欢坦率地说:“美凤,实话跟你说,今日的你出来游玩,是带着任务的。”
美凤问:“不就是散心吗,为什么身负任务,什么任务?”“有两位领导要我趁你
情感婚姻空当,趁火打劫与你发生不该发生的故事。因为你过于清白过于干净,令
某些人不得劲儿,想让你身上也沾些污垢。”何家欢把不该说的全说了,竹筒倒豆
子。王美凤问:“给你官位还是金钱?怎么没有执行任务呀?”王美凤微笑着,一
脸平和。
“扶我做正校长。我知道自己不是好人不是好老师,很风流,不在乎一星半点
绯闻,可我却不想伤害你,尽管心中喜欢你,但不是男女的那种,是很纯的朋友、
同学、诗友、哥们儿的那种。我不想失去唯一的同学和朋友,还有,更不想让你身
上沾一丁点儿泥巴。”何家欢说完话,觉得浑身轻松。
王美凤说:“可惜了校长的乌纱帽,你认为我们之间会有故事吗?”她盯着他
的眼睛。“不会,你是美凤,你有你的行为底线和为人准则。我说过,我们是同学
是朋友,我了解你。我正想辞去副校长职务,再请一年病假,去青藏高原采风,洗
洗我的灵魂。”何家欢坚毅起来。
“是的,此时的我最脆弱最孤独最需要温暖和男人的肩膀靠一靠。我承认自己
不够坚强,夜晚躺在被窝里流过泪水,但是我还不想一遭遇点坎坷和风雨便放纵堕
落,随波逐流。我不会不珍惜自己,不会不约束自己,我更不会做丢自己的脸、丢
老父亲的脸的事。谢谢你理解我,你真是我的朋友,有合适的,我会认真考虑感情
问题的,你帮我踅摸踅摸。”说完,王美凤站起身,朝远方眺望,天地相连,空茫
超远,人的心也宽阔起来。王美凤跟何家欢用力握手,还相拥一下。
刚过晌儿,大块大块的浓重乌云从东边天边涌上来,不一会儿工夫,天空阴得
严严实实,“嘎巴嘎巴”作响的雷声拖着“嗡嗡”响的尾音由远而近,闪电撕裂云
层,眨眼间,瓢泼大雨倾盆而下。王美凤何家欢钻进车里,掉头缓慢地往回行驶。
下午四点,才上了铁船搭就的浮便桥的桥头。何家欢一脚踩住刹车,吓得他心惊胆
战:桥呢?只见双龙河水巨浪翻滚,汹涌咆哮,一泻千里。上游百米远的尚未完工
的双龙大桥的桥柱桥面一点点被洪水冲下,把便桥冲撞得无影无踪——幸亏不会开
车,开得慢,不然……
王美凤叫何家欢倒车,把车横在路中央做路碍,掏出手机拨打110 :“我是王
美凤,双龙大桥被洪水冲毁,便桥被双龙大桥的桥柱桥面撞毁,火速派人在河东岸
设路标,以免车辆冲入河中,快!”她在心里骂人:“犯罪呀,又是豆腐渣工程。
说话时,对岸有辆白色夏利开上桥头,王美凤跟何家欢又喊又叫,雷声雨声淹没了
他们的呼唤,摇晃上衣,暴雨如注,白亮亮一片,看不到俩人的挥舞,白色夏利飞
似的落入河中……
王美凤拨手机:“公安局长杨尔春,我是纪委书记王美凤,我命令你立即逮捕
龙腾公司老板王云龙!”又拨:“于副书记,你立即将全部材料电传市纪委,请示
批捕双规龙永泰!并且现在把龙永泰监控起来。”
这时,已有四辆汽车堵住,王美凤叫司机打闪灯警示对岸。她走到断桥处,往
河里看,心想:“究竟落进多少车呀?还有没有幸存者啊?”河水浑浊深不见底,
白色夏利被冲走……交警的车出现在对岸。
王美凤的手机响了:“王美凤,立即派人把所有证据材料送到火车站报刊亭,
不叫我老板活,我老板就不叫你女儿活!二十分钟不到,等着收尸吧!”手机里传
来晓旭喊妈妈的声音。王美凤判断:看来龙永泰和王云龙知道双龙大桥垮塌,二人
在联手做最后的挣扎,原形毕露了!站在河的这岸干着急飞不过去,她把晓旭遭绑
架的事通报给杨尔春,并问:“捕到王云龙没?”“我们正赶往王云龙家,龙腾公
司没有。王书记你放心,我一定把晓旭解救出来!”杨尔春语气坚定,“于书记已
经告诉我王云龙在什么地方了。”
于立刚不到十分钟就把证据材料送到了报刊亭:“先把晓旭送出来,不然别想
把东西给你。”晓旭被吓得抖索着哭着被送出来,于立刚一手把晓旭拉到身后,一
手把东西递过去,四名警察持枪敏捷地从天而降扑了上去……
市纪委的指示迟迟不到,王美凤电话打给市纪委书记。书记说:“急什么,这
不得开会研究吗?”“龙永泰开车往市里去了,公安局和县纪委的车在后边‘护送
’呢,没有指示,不敢抓人。”王美凤急得火烧眉毛样儿。“好,知道啦。”书记
挂了手机。
暴雨持续一夜,第二天早上才扭扭捏捏地停下来。双龙大桥只剩下四分之一。
县里立即组织搜救,七辆车落水,十三人遇难。中午时,王美凤坐船过的河,她晕
船,吐得脸煞白。晓旭母女二人抱头痛哭。
龙永泰自己主动找到市纪委……
王美凤去拘留所,见了二哥,她一句话没说,上去就是一个嘴巴:“十三条人
命,两个亿的国家资产,你的良心被狗吃了?”放下一件夹克衫和一条香烟,头也
不回地走了。一份关于香雪的调查材料摆在王美凤面前,这份调查很简单,只有一
页纸张,分为两条:一是三个月前,香雪给她曾经报道过的贫困的东河乡东沟小学
送去四十万,同时要求不对外透露消息。二是那套楼房,香雪没有入住,一直空着。
王美凤看了,不知为什么鼻子一酸,眼泪不争气地流淌下来,好女孩,好师妹,你
令我敬佩。她拨通香雪的手机说:“我想跟你坐会儿,喝点茶,心特烦,你有时间
吗……”
不久,市委组织部找王美凤谈话:组织上考虑任命你做青山县县委书记。王美
凤说:“我的水平有限,抓经济工作不内行,还是让有能力有魄力的人来青山担任
县委书记吧……”
后记:三个月后,王美凤到省委党校进修学习,把父母接过来陪晓旭读书。临
行前,她将龙永泰、王云龙所有犯罪行为的证据移交司法部门进行审核、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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