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所说的起网就是拔网摘鱼。

    网在水里像一面墙，而鱼是看不见网的，因为网和水一个颜色，只有碰上了，
才知撞网了，赶快逃吧，尾巴猛挽。坏就坏在这猛挽上，如果撞在网扣里，这一挽，
向前推进了身体，使网扣越过了头部，勒进了鳃根儿，这地方是鱼的致命缺陷——
掛线，往前行不动，向后退不了，死死地卡住；如果撞网没撞进网扣里，它这一挽，
不但掉不了头，还把外层的大扣网挽到了身子里面，将自己包裹了起来，这就是现
代三层网的威力，鱼只要撞上网，十有八九逃不出羁绊。

    梅艺和根柱拔起网看到上面花花拉拉挂满了鱼，于是，便边拔边摘，把鱼从线
扣里拽出，扔进舱里，“啪——”一条，“啪——”又一条，“啪、啪……”。拔
了不到一半儿的网，小船满载了，全是七八斤重的大鲅鱼，脊背黢青，两侧海蓝。
再往下便是浅灰中带有不规则的青斑，都是五年以上的鱼龄，肉细而白嫩，吃起来
不但鲜，而且香。这种香不像猪肉的腻人香，而是鲜美的香，尤其包饺子吃，真是
鲜中有香，香中有鲜，柔嫩滑润，生津可口，只恨肚子小。小船的前舱后舱中间舱，
全装满了鱼，小船吃水已到了极限，“不能再装了，送回去吧。”梅艺说。

    斩断脚浮弦及网衣。根柱提了速，“啪啪啪啪啪……”机器发出了声嘶力竭的
呼喊，它从没出过这么大的力，太重了！太费劲了！它用声音向主人诉说自己已拼
出了浑身力气，而船仍沉闷闷跑不起来。

    “咋办？”

    “没办法，慢点跑吧。”

    这时候，粮站的送面船从旁边经过，他们看见小船装满了亮闪闪的鲅鱼，又见
小船吃水严重，机器很费力，便减了速：“拖着你们？”有人喊。

    “吃水太狠了，不敢拖！”根柱回答。

    “干脆让他们把鱼捎回去。”梅艺建议。“好主意，后面咱再接着拔。”于是，
根柱招呼送面船：“哎——给我们把鱼捎回去吧！”

    大船停了车，小船傍到大船边，两人往上扔鱼，根柱握起鱼尾巴，一甩一条，
一甩一条，而梅艺一只手甩不上去，只好两只手，像端炮弹那样，身子往上一耸，
“嗨——”一条，一耸，“嗨——”又一条，根柱扔三条，她扔不了一条，后期，
船上下来一个小伙儿，把梅艺替下，进度才算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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