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辆公共汽车在通往铧山屯儿的道口停下，两个城里打扮的青年男女拎着大包
小裹下了车，是小刚领着小丹回来了。他俩在坑坑洼洼的土道上慢慢地走着。路两
旁种着大片的玉米，正是蹿红缨的时候，一人多高的玉米齐刷刷地列着队，挥舞着
粉红色的花穗和绿色的彩带，欢迎着远道而来的客人。

    小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看到玉米，感到很新奇。她把兜子放在路边，钻进地
里，用手抚摸着顶着红缨的玉米棒子，觉得挺好玩。

    小丹，咱们快走吧，爸妈说不定都等着急了！小刚不停地催促着。

    嘎嘣！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小丹手捧一颗玉米出来了：小刚，你看多好玩，
像不像山里的人参？

    有点儿像吧，我也说不准，到家问问咱爸就知道了。

    老两口和大黄在大门外望了好几天，终于看到了儿子和小丹。大黄好像也知道
来的是客人，第一个跑过去，围着他俩直撒欢儿。

    爸妈！伯父伯母！小刚和小丹紧走几步来到两位老人面前，鞠躬施礼。

    看着面前这个一米七十多高的大小伙子和如花似玉的姑娘，老头儿和老太太乐
得嘴都有点儿合不拢。

    傻瞅啥，还不快把东西接过来！老太太捅了一下愣在那里的老头子，然后拉着
儿子和姑娘的手进了院儿。

    小刚和小丹进屋刚坐下，老太太就把一水瓢柿子和香瓜端进来。她摸起一个大
白瓜用鼻子闻了闻：嗯，这个保准甜！然后用指甲盖划道印掰开，给俩孩子一人一
半儿。

    老刘头随后进了屋，把包裹放到地桌上，冲孩子憨憨地笑笑：你俩慢慢吃，我
去弄点儿野味。说完从墙上摘下洋炮往外就走。

    爸！等一会儿，我也和你去！小刚把没吃完的那块瓜塞给了小丹。

    怎么，你敢看我打枪了？

    爸！我现在已经会使枪了，去年学校搞军训，我还打了好几个十环呢！

    臭小子，这才是我的儿子呢！呵呵。

    父子俩乐呵呵地出去了，屋里只剩下了娘儿俩。老太太笑眯眯地端详着姑娘，
一劲儿夸她长得俊俏。小丹脸色绯红，有些不好意思。这当儿，屋后传来一声沉闷
的枪响。

    你伯父是枪响见物，我去烧火做饭。老太太话音刚落，大黄就拖拖拉拉地拽进
一只鲜肥的山野鸡。

    晚饭是山鸡炖鲜蘑。四口人有说有笑地吃着。老太太不停地给未来的儿媳妇夹
菜，小刚则频频给老爸倒酒。

    爸，我和小丹这次回来一是看看二老，二是上山……

    啥，上山？不行不行！儿子的话还没说完，爸爸就赶紧给他打断了。

    老头儿嘴唇直哆嗦，连同下巴上那撮花白胡子也往上直翘，端着杯的手也有点
儿抖，酒都洒了出来。

    妈，我爸是不是酒量不行了？小刚伸手想接过杯不让他喝了，不料，老头儿一
扬脖，干了。

    唉，还不都是那个该死的人参精！老太太放下筷子打了个咳声，接着把山里闹
人参精的事从头到尾学了一遍。我看你们俩就在房前屋后转一转，山里就别去了！
老太太两眼直勾勾地看着俩孩子。

    两个大学生根本不迷信，也就理所当然地不信什么人参精吃人。而屯子里确实
失踪的几个人，一定是有别的原因。两人背地里一商量，还是要到山里去看看。

    爸，我们这次回来是有任务的，必须画几幅山里的作品，不然回去交不上作业，
该挨老师批评了。伯母，我们也不往远走，只在山边转一转。两个孩子不停地哄着
俩老人。

    软磨硬泡了好几天，二老总算勉强答应了。不过当妈的提出了一个条件，让老
头儿也跟着去。考虑父亲年岁大了，又受到了一次惊吓，身体有些虚弱，小刚说啥
也没同意。出发那天早上，老两口把孩子送到小屯儿外。父亲拍着大黄的脑门说：
你替我去吧，有啥事儿就回来送个信儿！他又从身上取下老洋炮：把它也拿着，能
给你们壮壮胆儿。当妈的还是不放心，不停地絮叨着：千万别往远了走，下午早点
回来吃晚饭，待会儿我让你爸到镇上去买鱼。

    妈，放心吧，你和我爸早点儿把鱼炖上，闻到香味我们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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