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焦虑中,曲伟等来伊通县城公安局的电话,他噌地跳下地急问,猴精抓住了吗?
对方说,是。曲伟忙问,钱呢?十二万都追回来了吗?对方说,你还是来趟吧,当
事人不来无法落案。说完,放下电话。
“钱要回来了吗?”娟子问道。
“公安同志没明说,大概是追回来了。”
“钱要真讨回来别给秋叶,留着自己做点买卖。”
“做啥?”
“在附近村屯抓牛,自己杀自己卖,出了这档子事,咱俩都变成闲人了。”
“对呀,闲着也是闲着,农贸市场就在家门口,守着金饭碗要饭,早不放屁。”
曲伟双掌一拍。
“早放屁也没用,你有自主权吗?嘁。”
“谁说没有,大小也是个户主。对了,咱可以抓些病牛来卖,能成倍地赚。”
“你少扯,没皮没脸啊?咱虽不是在正规店里卖,也不能抓病牛,这年头缺德
作损的事还是少干,名声搞臭看你还咋在胜前村呆,到时秋叶正好有借口把咱俩一
脚踢出门去。”
曲伟说:“现在谈这些为时过早,等去伊通县把钱取回来再从长计议,在家门
口卖牛肉也用不了几个钱。”娟子说:“你看你看,还是要把钱给秋叶。”曲伟说
:“我也没说给,都归你还不成嘛。”
曲伟要和秋叶知会一声,娟子说不用,事是你经手干吗非得向她请示,十二万
对秋叶来说也只是一根牛毛。
娟子不想随曲伟去伊通县城,小破地方脏了吧唧,灰尘漫天。曲伟说你不去我
也不去,那老远多寂寞,再说了一个人拿钱回来也不安全。一提到钱,娟子来神说,
去。
曲伟和娟子从伊通县城无功而返。钱,一分没有。人,倒是见着,比饿猴还瘦。
办案刑警说那威(猴精本名)携款潜逃到沈阳,除去买病牛花去本钱五万,剩
下七万全部输掉。人,即将移交检察院待审批后送法院宣判。
“那我的钱呢?”曲伟急问。
“连你共三名受害者均无钱可返。”刑警道。
“那叫我来干什么?”
“司法程序必须要走。”
“能判几年?”娟子问。
“量刑轻重是法官的事。”刑警语气木然。
“帮忙估算一下。”曲伟递上支烟,人家没接。
“无期没跑,后半辈子啃窝窝头了。”刑警道。
最后,警察问曲伟还有什么要求。曲伟说,要钱。警察说这条不算,警方能做
到的只是深表同情和与法院相互配合严惩罪犯。让曲伟再说一条。曲伟和娟子合计
半天后说,让我揍他一顿。警察领曲伟和娟子去羁押室,隔着铁护栏看猴精狼狈不
堪皮包骨的要饭花子样。警察说,还想揍他吗?曲伟说算了,我这儿有二十块钱给
他买点牛杂碎吃吧。警察用奇怪加敬佩的眼神望向曲伟。曲伟说,这没什么。娟子
从牙缝中挤出“嗤”的声响,像拉肚子者放出的臭屁。
娟子印堂发黑垂眉耷眼随曲伟回到胜前村,进门甩飞半高跟翻绒鞋趴火炕上狠
擂地板革铺的炕面。
“你作吧我去找二叔喝酒。”洗过脸后曲伟说。
娟子起身收拾东西说今天离开牛场。曲伟见不似闹着玩,急忙去哄。
“去去去,一边去,十二万打水漂还有脸喝酒?要是我一头扎糟池子里淹死。
你们家秋叶有钱,赔十二万连点脸色也没给你看,高姿态,女强人。咱不行呀,一
个打工力巴出来进去靠人施舍过活,牛已宰光,还没脸没皮地囚在牛场白吃白喝,
装幕僚呢?”
“暂时休整几月当是度假。”曲伟心还真大。
“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秋叶把我当破抹布撇进牛棚,还不是逼我自动自觉滚
蛋,你还看不清吗?”
“忍常人所不能忍,方为人上人。”
“忍到什么时候,你会离婚吗?会和我结婚吗?再傻我也明白,一个癞蛤蟆,
一个白天鹅,二逼闭上眼睛也会选秋叶。”
“我不是二逼。”
“所以说我还是趁早滚蛋。”
娟子夺过曲伟手里的包裹穿上鞋向外走,二叔进来和她撞个满怀,本未系紧的
包裹松脱,衣物洒一地。娟子抓狂,飞脚四处乱踢。二叔不好意思地看着曲伟。曲
伟眨眼,意思是别搭理她,人来疯。
二叔冲曲伟招手,两人一前一后出门,娟子继续撒泼。
哭闹累了,娟子躺到炕上,寻思一会儿哭一会儿,她认为全天下的人都和她过
不去,都欺负她。只要略微有点姿色的哪个不比她混得强,工作没了,老公跟着也
飞了。跑到乡下帮人养牛,还受他人的侮辱,最近连白睡自己的曲伟也有轻视她的
意思。孙二秆老东西更不是物,那就是秋叶的狗腿子兼谍报员。二叔二婶也没有初
来乍到时的热情劲,几个员工也整天在自己面前装腔作势,唯有偶尔会冲她摇几下
尾巴的看门狗还让人偷吃了。
“我的命咋这么苦啊!哇……哇……”
娟子独自哭背过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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