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1988年4 月，中共北江市委经过已在中央工作的田野的提议，成立调查组，认
定顾玉朗属于被错杀，并做出决定，为顾玉朗平反昭雪，恢复名誉。解放前从长春
逃到台湾的宋喜春，已成富商，带着考察团回到北江，声言要为家乡的经济建设出
一把力。北江市委书记袁成才在国际饭店接见了他，在座的还有市党史办主任。

    宋喜春谈起北江的往事，真是过眼烟云，慨叹不已。他向袁成才打听那些人的
近况，市党史办主任一一介绍：成克仁后来跟随“四野”打到海南岛，又参加了
“抗美援朝”，在战斗中被炸断双腿，现在武汉军区干部疗养所，正师级离休。党
史办曾去人走访过他。“青山好”经我党做工作，带弟兄们投诚，曾任军分区警卫
团团长。转业后到自来水公司当经理，“文革”中被打成土匪头自杀。柳芭嫁了一
个偏远山区的雇农老头，女土匪头子“一支花”就藏匿在柳芭家，“镇反”时被挖
出枪毙。因田野等知情人迅速随大军南下，阿廖沙并没受触动，在1960年“三年自
然灾害”前回苏联，住在对岸城市，前几天还来信说想回来看看。日本战俘南宏治，
传奇式地装哑巴潜伏在“四不漏子”，“文革”时深挖“三特一叛”被关进监狱，
直到1972年中日建交后回国……听到为老同学顾玉朗平反的消息，宋喜春非要为顾
玉朗补修坟墓，已解愧疚之情。

    一辆辆高档轿车组成的车队越过坑坑洼洼的土道，来到上李村。袁成才陪着宋
喜春下车时，上李村的大人孩子好奇地围着看热闹。顾玉朗案调查组的一位成员领
他们找到当年掩埋顾玉朗的老乡。老乡领着他们来到埋葬地点，但早已成一片耕地，
还未播种的地块残留着积雪，风吹过干硬的土地，刮起灰蒙蒙的沙尘。村支部书记
找来十多个农民，拿着镐和锹，挖来挖去，还是无法辨认究竟埋在何处，最后只好
给他们一些工钱，打发走了事。宋喜春按照老乡的指点，在顾玉朗的掩埋地建了一
座高大的衣冠冢。衣冠冢里埋的是从同事、亲友那儿找到的他用过的笔记本和一顶
帽子。袁成才在墓碑上亲笔题字：“革命烈士顾玉朗之墓”。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