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无聊的生活让许美珏迫切想要一个孩子，然而结婚大半年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上个月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她没问题，只要放松心情就行。

    这天晚饭过后，许美珏跟厨娘闲聊，扯些生孩子方面的事。

    厨娘说：这种事急不得，你不想要的时候很容易怀上，着急想要偏不来。依我
看得从根本上调理，你经常便秘对身体有害，不如吃些蜂蜜试试。许美珏觉得这话
有道理，说明天就去超市买几瓶蜂蜜。说来也怪，结婚前她很少便秘，住进沁园倒
成了习惯。

    “二楼橱柜里还有几瓶，我给你拿去！”厨娘说着起身去拿。

    “不用。即便有，恐怕也过期了。”许美珏不打算吃静雪曾经吃过的东西。

    厨娘笑道：“那可是上等的好货！如今超市里卖的蜂蜜都掺了植物糖浆，一点
都不纯。”说着，起身去二楼拿来一只纸盒，里边装着六瓶蜂蜜。

    “这是国外产的纯天然蜂蜜，放上十年八年都不会变质。”厨娘说完挖了半勺
放进嘴里连声说好。见许美珏将信将疑就把瓶子递给她闻，一股淡雅的花香和着浓
浓的甜味飘进鼻腔。许美珏在厨娘的建议下尝了一勺，味道果然纯正，于是拿了两
瓶放进自己房间。

    两瓶吃完之后便秘全好了。这东西果真有用，许美珏主动向厨娘要了剩下的四
瓶。

    春去夏来，转眼又过了两个月。厨娘在黄伟业出国期间有急事回老家去了，静
悄悄的别墅更显得了无生机。许美珏吃完晚饭把院门锁好，早早把自己关进卧室才
放心。

    自从住进沁园，经常碰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事让她怕得不行。原本胆小的她前不
久偏又听厨娘讲，前夫人死时不知为何呈现出惊恐万状的神态，使她愈加害怕了。

    最近这段时间她变得格外敏感，动不动就胡思乱想，甚至把别墅想象成巨大的
棺材。不久前，房间里半夜三更发出怪响，睁开眼睛看见有黑影在飞，灯一开那东
西就不见了。白天怎么找都找不到，弄得她心神不宁。直到周末老苏和陆醒过来吃
饭，才在空调管道背后找到两只作祟的蝙蝠。一场虚惊使许美珏挺不好意思，再碰
到稀奇古怪现象只好闷在心里。

    今晚独自一人在家，许美珏早早关上房门坐在床前看电视。电视里正在播放电
影，《圣保罗医院之谜》，看到可怕的画面她心里直发虚，正打算换台却发现窗帘
动了一下。

    窗户关着，天鹅绒窗帘怎么会动呢？联想起前天夜里，窗外树丛里有个晃动的
黑影，许美珏浑身起满鸡皮疙瘩，赶紧关了电视睡到床上，放松心情想些愉快的事，
以便转移恐惧感。可是脑子一转，静雪的死亡场景又浮现眼前。真后悔不该向厨娘
打听，要不然也不至于怕成这样。

    许美珏叹了一口气，关灯睡觉时不由自主地朝窗户看了一眼，居然再次看见窗
帘在抖动，那裂开的缝隙中隐约有一双眼睛……

    天哪！许美珏的头发根根竖起，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极度的恐惧使她不停地
干呕。难道这是幻觉？许美珏壮胆走到窗口发现窗户真没关紧。可是，在她的印象
中怎么记得关紧了呢？

    她推开窗户冲黑暗处喊道：“谁藏在那儿？”除了虫鸣和树叶的摩擦声，四周
一片死寂。

    关紧窗户回到床上已是睡意全无，怦怦乱跳的心刚平复，一股便意涌上来。往
常许美珏没有夜间小便的习惯，今天却犯了怪。她越想忍便意越浓，没办法只好快
速冲进卫生间。

    当她回房间的时候，突然听到楼梯口有响动，紧接着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喉咙口，哭喊着冲进自己房间。

    第二天，犹如害了一场大病的许美珏，垂头丧气地走进伯父家。伯父家的阁楼
散发着刺鼻的霉味，不透气的化纤被单擦出静电，真不知道十三年岁月是如何捱过
来的。

    许美珏在伯母家勉强住了一晚，中午时分回到沁园。幸好黄伟业从国外回来了，
许美珏就把前天夜里发生的怪事讲给他听，并提出搬到别处去住。

    黄伟业听完笑道：“女人总是很敏感，因为静雪死在大楼里，你就成天疑神疑
鬼？其实，死过人的房子多了去了，总不至于死一个人就废弃一所房子吧！”

    “伟业，我想回厂上班。成天呆在家里无所事事，早晚要憋出毛病来。”

    黄伟业看了对方一眼说：“我结婚的目的，是希望有个女人在家等着我，外出
时她会惦念我，回家她会出来迎候我。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在电脑上炒股、打麻将，
还可以看看书嘛！等林达公司控股的事搞定我就没这么忙了，到那时带你去周游世
界！”

    最后这句话，让许美珏的脸色好起来。周游世界，多么具有诱惑力的允诺啊！

    秋天来临了，酷暑渐渐成为人们的记忆。

    许美珏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黄伟业也一直忙得没空带她周游世界。枯燥乏味
的生活像一潭死水，幸好奇人每晚在网上和她聊天解闷，隔三岔五还会在夜间打来
电话。

    奇人故意将自己的电话号码设置了隐藏，许美珏手机的来电显示上看不到他的
号码。问过奇人，他不愿意透露，许美珏只能被动地等待奇人的电话。

    这天晚上，两人又在网上聊了很久。许美珏说她最近常难以入睡，又不敢过于
依赖安眠药。奇人让她把手机放在枕边，给她讲故事催眠。许美珏不相信哄小孩的
玩意儿，但还是照着做了。

    故事内容很平淡，但奇人低沉柔软的男中音，很快让许美珏产生了睡意。

    周一晚上，黄伟业去市宾馆招待外商。许美珏照例在晚饭后上了一会网，然后
上床睡觉。奇人今晚聊天的内容有点怪，让人觉得阴森森的。漱洗完毕许美珏关灯
睡到床上，不一会儿竟闻到一股鱼腥味。今天家里没买鱼，怎么会有鱼腥味呢？紧
接着又闻到鸡毛燃烧的臭味。

    许美珏刚睁开眼睛，就看见床前飘荡着两团蓝色的火球，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鬼火！来人哪！屋里有鬼火啊！”凭着嗅觉她朝窗口看去，发现窗帘一角已被火
烧着。许美珏揿亮台灯，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跳到地上，撒开脚丫冲出门外。她一边
跑一边喊叫：“救命啊！着火啦……”

    厨娘从一楼冲上来，抱着瑟瑟发抖的许美珏问道：“怎么啦？你做噩梦了吧？”

    “鬼火……房间里有鬼火……”

    厨娘走进许美珏房间，迅速灭掉窗帘上的火苗，然后陪许美珏坐在二楼客厅里，
倒了一杯茶给她，还说了许多宽心话。直到黄伟业回来，许美珏仍处在极度紧张中。
问了半天，她语无伦次表达不清，还是厨娘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黄伟业皱着眉头，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看来，你真该去精神病院看医生了。”

    许美珏听了这话急得嚷起来：“这不是幻觉！我说过好几次了，真的不是幻觉！
我先闻到一股浓浓的鱼腥味，接着看见两团蓝火在房间里飘荡，窗帘跟着就烧起来
了……”

    “好了，别再闹了。这么闹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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