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正当大家一筹莫展之时，老张又发现一处疑点：静雪死亡当晚别墅里只有她一
个人，这就给原本恐怖的环境增添了恐惧因素。如果那晚家里有人，静雪也许不会
死。黄伟业出差离家情有可原，厨娘为什么不在沁园？半夜三更她去了哪里？

    再看许美珏的死，厨娘当时好像也不在家，她又去了哪里？传讯厨娘，印证了
老张的怀疑。

    厨娘本人也感到奇怪，说两位夫人猝死当晚她都不在家，两次都是急性肠炎发
作匆忙去医院挂水了。两瓶盐水挂到凌晨三点多，独自一人不敢走夜路就睡在医院，
直到天亮才回到家。

    查看了医院护士记录确有此事，并且有人证明她躺在挂水的椅子上睡到天亮才
离开。据医生回忆，前天晚上这位中年妇女挂了急诊，自诉腹泻不止，于是就将她
留下挂水了。

    她早不腹泻晚不腹泻单等那两夜腹泻，是偶然巧合还是人为制造？莫非谁在她
的食物里放了泻药？黄伟业去了香港，一般人不能随便进出沁园，那嫌疑最大的就
是苏方鸣和陆醒。

    调查结果是：周三晚上陆醒和苏方鸣并没去别墅，八点多钟和同住新楼的两个
工程师打牌，直到十点半才结束。中途休息了半小时，陆醒说身上痒回房间冲了个
澡。在这半小时之内，单程去趟沁园也来不及。

    还是换一个角度思考：假如厨娘并没有腹泻，却对医生说她腹泻了要求挂水。
医生通常会按她的要求去做，她即以此为借口随时离开别墅。就算她真腹泻了，必
须连夜赶往医院挂水吗？黄伟业和司机小王刚下车，就分别接到公安局传讯。

    小王印象中的许美珏为人厚道，没听说她与谁有过节。记得她刚来沁园时各方
面挺正常，几个月后变得有些神经质，小小的风吹草动都会吓一跳。公安人员让他
谈谈，有关黄伟业与两任妻子的关系。

    小王说，黄伟业不太恋家，对于静雪的猝死害怕多于悲哀，他经常重复这样一
句话：“我究竟得罪谁了，值得他如此穷追不舍？”

    一天，他们几个被邀来别墅吃晚饭。提起静雪的死，老板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吼
道：“既然是冲我来的，干脆杀掉我算了！”

    在场的人全都吓一跳。老板情绪平稳后，让小王明早和他一起查看静雪的电脑。
说有一天晚上，他因睡不着觉走进静雪房间。那么晚了她还在操作电脑，见他进来
慌忙关了机。当时他没太在意，现在想想觉得挺奇怪，静雪为何那么慌张？会不会
与她的死亡有关系？

    小王提醒老板明天要召开董事会。黄总当即决定董事会延后召开。公安人员问
道：“老苏和陆醒去沁园吃饭应该是周末吧！”

    小王说：“那天是星期四，静雪去世百日。黄总突然想起要回家，晚饭也是临
时通知的。”

    刑警说：“你们在静雪的电脑里发现什么了？”

    小王说：“没有查成啊！”

    “为什么？不是推迟召开董事会了吗？”

    小王睁大眼睛说：“第二天不就出事故了嘛！送气车间管道爆炸，黄总忙于处
理事故了。两天后他让我去查看电脑，里边除了炒股资料游戏还有一个加密文件，
因不知道密码所以无法打开。我想，一个不与外界接触的女人有何秘密呀？老板近
期麻烦太多，我就没提此事。”

    公安人员带小王来到沁园静雪的房间。小王打开电脑一看，加密文件已消失得
无影无踪。

    是谁删除了文件？为何不在小王首次查看电脑前删除？答案只有一个，当初他
和小王一样不知道静雪的密码。后来他找到密码了，才有机会删除那份对他极具威
慑的文件。

    静雪去世百日晚宴上黄伟业提出查看电脑，第二天就出了大事故。这与前面的
推理恰好吻合，在场吃饭的某个人被这句话吓住，蓄意制造了一起事故，以此来转
移黄伟业的视线？

    这个人是谁？老苏？陆醒？还是厨娘？

    接着查看许美珏的房间，竟未发现电脑，这让警方觉得很奇怪。

    黄伟业接受传讯时异常沮丧，说多年来厄运紧随其后，无论他走到哪里，无论
采取什么措施都无法躲避。由于第一任妻子死于非命，他让后两任妻子尽量足不出
户，却仍旧难逃一死。

    黄伟业按公安人员的要求，讲述了他三任亡妻，以及与他同来临海三个人的情
况。

    他第一任妻子名叫邰纤雨，俩人是大学同学感情极好。起初，母亲并不认同儿
子的女友，多次在电话里横加阻拦，直到见了面才改变看法，原因是邰纤雨的容貌
与母亲很相像。

    1995年春天，邰纤雨外出购物被汽车撞倒，没来得及去医院就断了气。

    黄伟业伤心欲绝，几乎活不下去了。一年后，母亲托人帮他介绍了第二任妻子
静雪。这个女人的外貌与邰纤雨极为相似，但性格喜好却有着天壤之别，因此夫妇
俩的感情很一般。

    静雪去世后，黄伟业心里充满了失落感，在他的生活中已离不开“邰纤雨”的
身影。

    一次，陆醒在吃饭时无意中提到，财务科的许美珏与静雪极为相似。黄伟业赶
去一看的确很像邰纤雨，而五官更像他的母亲徐珠。起初许美珏躲躲闪闪，直到车
间管道爆炸才有了转机，许美珏为救刘之漾答应嫁给黄伟业，谁知结婚未满一年也
撒手西去了。

    苏方鸣跟随黄伟业的父亲，干些药材买卖之类的事，因他机灵勤快，很受父亲
黄择天赏识。

    陆醒1995年来药厂应聘，虽然他面目丑陋却刻苦敬业，特别是在化学方面相当
专业，因此留至今日。陆醒平时沉默寡言，对试验室以外的事很少过问。

    厨娘陆小妹的姐姐陆小英是黄择天的红颜知己，两人曾生下一个儿子名叫黄伟
男。母亲徐珠得知此事闹得非常厉害，但最终也奈何不了他们。那年放暑假，黄伟
男从英国诺丁汉大学回C 城，不幸被台风刮到海里，死的那年刚满二十岁。陆小英
听到噩耗就疯了，妹妹在医院服侍姐姐直到她病逝。后来，陆小妹被黄家接回来管
理家务。

    队长孙浩让黄伟业谈谈他父母去世的情况。

    黄伟业说：“母亲死于1996年，因青霉素过敏突然去世。检查结论说她早年可
卡因上瘾，几十年来不间断注射。法医猜测可能她误将青霉素当成可卡因而导致死
亡。父亲2001年得膀胱癌病逝。”

    孙队问：“你母亲对青霉素过敏，都有谁知道？”

    “家人差不多全知道。我母亲每逢夏天局部皮肤溃疡，因禁用青霉素总要折腾
好久才康复。”

    “既然不能使用青霉素，她房间里为何会有那种东西？”

    刘之漾来到海口，费了不少周折才了解到一些情况。黄伟业的父亲黄择天出身
贫寒，二十岁当了徐家上门女婿。婚后多年未生育，寻医问药费尽周折才生下儿子
黄伟业。

    岳父母去世之后，黄择天征得徐珠同意卖掉饭店办了制药厂，没几年工夫就发
了大财。

    自打黄择天发了财，就经常出入赌场夜总会。不久结识了舞女陆小英，私下里
包她做了二奶。徐珠得知此事寻死上吊、吵闹打骂，也没把黄择天的心收回来。

    第二年秋天陆小英怀孕了，黄择天舍得一身剐把姐妹俩接回家。儿子和黄择天
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徐珠黔驴技穷，如今的黄择天财大气粗，早就不是当年那
个受气包了。

    黄伟男在母亲和小姨的呵护下长大，初中毕业去英国留学，二十岁竟死于非命。
有人说他跳海自杀；有人说被风刮到海里；还有人怀疑是徐珠搞鬼。C 城警署调查
了好久也没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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