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刑警就许美珏猝死一案进行分析。认为在沁园吃晚饭的三个人均有嫌疑。

    是谁为转移黄伟业视线，制造了震惊全市的大事故？静雪与许美珏死状一样，
说明两起命案有联系；车间事故牵扯到静雪，否则不会因查看她的电脑引起在座某
人的恐慌。既然三个案子相互关联，那么作案者应该是同一人，但很难想象他在那
个时段于两地来回运作。

    静雪在电脑里留下什么秘密？作案人如何知道利害关系？凶手在这个秘密里充
当了什么角色？如果静雪因为电脑里的秘密被害，那许美珏呢？她的笔记本电脑为
何不翼而飞？看来两起命案均涉及到电脑，电脑里的秘密是两案的焦点。

    陆小妹的疑点最为明显，静雪和许美珏猝死的当晚她皆因腹泻挂水不在现场，
理由牵强令人疑心。她与死者朝夕相处，想害她们易如反掌。恰恰因为这个便利，
公安人员反而难以决断。假如查看电脑一事引起陆小妹恐慌，那她无论选择何种方
法，都比制造车间事故容易得多。

    再看苏方鸣，他虽有嫌疑，但搞破坏的理由不充分。他住在新办公大楼，半夜
去车间下手非常容易，但事发过后他不避嫌疑，在众目睽睽下两次走进封存的送气
车间。

    关于陆醒，看上去很简单，给人的印象是与世无争。他与静雪、许美珏之间，
同样不存在非杀不可的矛盾。然而，在他平静的背后似乎掩藏着什么，比如，至今
无人知道他因何毁容。

    陆小妹不具备车间作案的条件，却有着别墅命案的最大嫌疑；苏方鸣和陆醒恰
恰相反，具备车间作案的条件，却缺乏去别墅杀人的机会。莫非他们联手作案？假
如推理成立，陆小妹会与苏方鸣联手还是与陆醒联手？会不会是三人合谋？公安决
定对三个人分别展开调查。

    调查令发了，却无法找到切入点，整个案子再次陷入僵局。

    一个匿名电话化解了这个僵局。打电话的人建议警方找王、李两位工程师了解
情况。

    小戚说：案发后刘之漾曾经找过王工，从他的神情上觉得有些反常。我们找他
了解情况时，却没有发现不正常的地方。

    张警官说：许美珏死的当晚，苏方鸣他们四个人在打牌。中途陆醒说身上痒，
去房间冲澡花了半小时，这正常吗？

    孙队立刻让老张和小戚去找两位工程师谈谈，让他们详细叙述一下陆醒冲澡的
事。

    李工说：他当时就有想法，通常四个人坐下打牌，除了中途倒开水或上厕所两
三分钟，没人会提出冲澡之类的事，况且那天秋高气爽。但他反过来一想就理解了，
陆醒皮肤受过伤，疤痕突然奇痒难受也有可能，因此没太在意。

    小戚问道：“你还记得他冲完澡之后有什么变化吗？”

    “他冲完澡没换衬衣，我想说他两句，可陆醒从不跟别人开玩笑，我话到嘴边
又咽了回去。”

    李工走后，王工进来，推说不记得了。经过耐心开导说明利害，王工说出一个
重要情况。

    那晚，他趁陆工冲澡去了趟厕所。回房间泡茶时发现傍晚忘了灌开水，于是他
捧着茶杯来到陆工屋前。门关着没上保险，他便走了进去。里屋好像有人在打电话，
他没太在意，倒好茶往外走。就在这时他听到一声阴森恐怖的怪叫，吓得他浑身一
哆嗦，差点儿将杯子扔掉。

    陆醒冲好澡回来，看起来什么事都没发生。第二天就听说许美珏死了，他很惊
讶，也曾把许美珏的死与陆醒的喊叫联系过，但想到陆醒为人不错又很可怜，就没
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

    这个情况很重要，赶紧去电信局查询，看陆醒那晚的电话是打给谁的。

    刘之漾跟随旅行团来到C 城，第二天在城郊找到静雪娘家。

    静雪的父母提起女儿忍不住泪如雨下。当年，制药厂老板娘徐珠常去教堂去做
礼拜。一次偶然相遇就拉住静雪问长问短，接着便托人上门提亲。静雪已有意中人，
一口回绝了，但徐家并未放弃，三番五次上门求亲。她爸被黄家的殷勤所感动，强
行让女儿嫁到黄家。

    刘之漾说：“黄伟业刚娶的妻子也死了，死因和静雪一模一样。我想剥开谜团
弄清真相。”

    听刘之漾这么一说，静雪的父母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一次偶然的机会，静雪得知了一个秘密。黄伟业和邰纤雨结婚三年未生养，直
到公婆吵架，邰纤雨才得知她不能生育的根源。那天夜里黄择天大发雷霆，说儿子
没有生育能力，是徐珠孕期使用了过量的可卡因。徐珠则强词夺理，责怪黄择天做
了黑心生意才会断子绝孙。

    黄择天吼道：“伟业不能生养，就让伟男帮我传宗接代！日后将由他的子孙继
承我的财产。”

    徐珠吵不过丈夫只好退让一步，勉强承认黄伟男是黄家的二少爷。黄择天见徐
珠工作做通了非常高兴。陆小英却不相信徐珠会为了黄家的子嗣接纳她们母子。

    第二年暑假黄伟男出了意外，制药厂的两个工人看见他掉到海里去了。黄择天
四处寻找杳无音信，又急又伤心就病倒了。医生见他情绪很差，建议他去外地静养
一段时间。黄择天去美国疗养时，坚持要带陆小英一起走却遭到她拒绝。

    第二年春天，黄择天回到C 城才得知陆小英疯了。赶去医院一看，她已瘦得皮
包骨头连人都不认识了。可想而知，这期间姐妹俩受的什么罪。

    刘之漾认为，陆小妹目睹姐姐被徐珠逼疯，心里充满仇恨而伺机报复。三年后
她买通出租车司机制造车祸，可惜阴差阳错把邰纤雨当成徐珠。得知误杀，便使用
青霉素调包谋害了徐珠。

    假如推断成立，徐珠和邰纤雨均为谋杀身亡。可是嫌疑人明摆着，C 城警察怎
么没查出来？

    静雪的母亲说，警察署的调查结论是：陆小英被送进精神病院，就没出过医院
大门；妹妹受尽磨难终日沉默寡言，平时很少外出，更无单独去黄家的可能。

    徐珠的保姆说：自从邰纤雨死后，徐珠变得异常谨慎。凭她陆小妹根本走不进
徐珠的房间，因此将可卡因换成青霉素的人不会是她。

    刘之漾继续问道：“黄家老人离世后，黄伟业迁居临海市，陆小妹又去了哪里？”

    “听静雪说，陆小英去世后黄择天把陆小妹接回家里。黄伟业去临海时将她一
同带去了。”

    “厨娘？这么说沁园的厨娘就是陆小妹？”刘之漾绝对没想到，那个眼睛背后
藏着另一双眼睛的厨娘，会与这个胆怯可怜的陆小妹联系起来。

    静雪在无意中获悉了黄家的秘密，婆婆徐珠从小得了一种怪病，每逢夏秋之际
皮肤开始溃疡。由于青霉素过敏，所以总要折腾好久才痊愈。在长期治疗过程中徐
珠发现一个诀窍，注射可卡因能减轻痛苦，挨到天气凉爽溃疡就会自然收口。但没
多久她对针剂产生了依赖，须花费大笔钱款从药贩手上购买可卡因。如果利用药厂
的进货渠道，只要花费十分之一的钱就够了。黄择天从中受到启发，看到了可观的
暴利。

    药厂开办后，就拥有可卡因采购权。他们以普通价格进回可卡因、麻黄素等药
材，再以高出几倍的价格抛出去，几年下来就发了大财。财产给黄家带来无数欢笑，
也因此多出若干烦恼。由于接二连三出事死人，吓得黄择天卖掉厂房去了海口。

    静雪早知黄伟业不能生育，却一直将秘密藏在心里。她会不会因获悉黄家秘密
丢了性命？

    五日游仅剩下一天了，刘之漾决定去精神病院了解陆家姐妹的情况。费了不少
口舌才从护士长那里得知，陆小英进院前已被人打伤，还注射了过量的可卡因。救
活后狂躁不安，多次闹过自杀。这期间幸好有妹妹精心陪护，陆小英的病情才渐渐
好转。

    刘之漾疑惑地问道：“既然病情有所好转，为何在徐珠死后三天她突然病逝？”

    “也许是兴奋过度发了病。那天黄家佣人来送东西，把徐珠的死讯说给姐妹俩
听。陆小英发了半天呆便大哭接着大笑，第三天趁人不注意竟上吊自杀了。”

    护士长说，陆小英死前约两个月，曾有一个男人找过她。门房让他把口罩摘下
他不愿意，一句话不说扭头就走了。到了晚上不知怎么混进住院部，刚进病房就传
出哭笑声。第二天，陆小英病情突然加重，狂躁地在屋里跳来跳去不停地喊叫：
“我杀了你！杀了你啊！”

    蒙面人是谁？会是黄家的什么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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