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这一宿我没睡好，冰儿那微笑的面孔反复在我的脑海中浮现。

    第二天一早，我提着方便袋拿着小剪刀来到学校后面的小花园。天地良心，有
生以来我还是第一次产生送花的冲动。

    花园里的花很多，那种茎上带刺的花又香又美令我特感兴趣，半个小时过去了，
手被刺破了几处，膝盖以下的裤管全被露水打湿，可我全然不顾。

    从八点半开始我便趴在窗台上向外张望，此刻时间仿佛不应再用秒计算，而应
用衡量百米运动员速度的时间来计算。

    远处走过来一个女孩，我惊喜地打开窗子，等她走近却发现是另外一个人。就
这样，半个小时内走过来九位女士，全部令我大失所望。

    我将自己重重扔在床上，拿起了身边的那束鲜花，盯着它问：何苦这样自作多
情？

    “当、当、当”，轻轻的叩门声。“爱进就进，不爱进就不进。”我不耐烦地
冲门外嚷了一句。

    “跟谁发这么大火气？”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是冰儿，千真万确是冰儿，这甜且轻的声音已在我心里回荡千百次了。

    我急忙给冰儿沏了杯茶，说我在窗前望了你好久，根本没见你的影子啊，难道
你是从天而降？

    冰儿还是微微一笑。

    “冰儿，我炖鸡，你切茄子丝怎么样。”我故意装出一副不见外的样子。

    冰儿略一迟疑，把茄子放在水盆里轻轻地洗。我把鸡块下入锅里说，冰儿我去
买冰糕、草莓。

    买回冰糕、草莓，见冰儿还在轻轻地切。我走到她身边一看忍不住笑了，说冰
儿你切的是丝还是条。冰儿微微一笑。

    “冰儿，愿你永远是我小说中的主人。”饭间我端起酒杯寓意深远地说。

    “小说毕竟是小说嘛。”冰儿轻轻地说。

    “这……”我一时没明白冰儿此话的含义，“冰儿，请问你有没有……”我本
想问“你有没有男朋友”，这是我埋藏在心头已久的话。

    “有没有什么？”冰儿问，清澈的双眼平静地注视我。

    我不敢迎接她的目光，慌乱地低下头目视着桌上的菜，慌乱不堪地夹起鸡手：
“有没有吃鸡手的习惯？”我把鸡手放入她的碗里。

    “倒是喜欢吃，只是……”冰儿微微一笑。

    “只是女孩子吃不太雅观，对吧？没关系，你只管吃。”见冰儿低下头慢慢地
吃鸡手，我用牙狠狠地咬了一下嘴唇，“冰儿，你男朋友一定很优秀吧？”我紧握
的双拳汗津津的。

    “现在没有。”现在两个字咬得重一些。

    “那么我们俩是同病相怜了。”我故作调侃地说。

    “我可听说你依旧与离婚的妻子同住一室。”冰儿平静地注视着我的眼睛。

    “那只是因为没有房子住，可我俩一人住一个房间，井水不犯河水，如不然我
明天与汽车轮子拥抱。”事后我想当时我的脸一定是涨红的。

    饭后我打开录音机，说闲着也是闲着，我给你唱几支歌吧，于是我将所会的爱
情歌曲一一唱给她听：“想说爱你却不是很容易的事，那需要太多的勇气……”唱
到这儿我听到冰儿粗重的喘息声，我鼓足勇气把手伸向冰儿，轻轻地拂去她脸边的
黑发。

    冰儿眼里含着泪一头扑到我的怀里，我轻轻揽住她的腰，用我渴望已久的双唇
吻去了她眼角的泪。我俩就这么相拥着，深深地吻，吻去了夕阳，吻来了明月。我
的手从她饱满的前胸一点点向下滑着，滑着……

    冰儿终于梦醒般地抬起头：“不，不要，等你娶了我，我会把自己保存了二十
年的女儿身都奉献给你。”

    冰儿坐直了身，用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我刚刚告别了一个男朋友，他人心
眼很好，只是缺乏足够支撑家庭的能力。我很痛苦，我需要朋友……”我们又相拥
在一起……

    月挂中天，稀疏的星星不停地眨着眼睛仿佛要探寻我心中的秘密。我说冰儿留
下吧，永远不要离开我。冰儿摇了摇头，说不要这样，否则我这一宿也睡不安稳的。
我说冰儿不要怕，今天是周末，同学们都放假回家了，整个楼内除了更夫以外只有
我们两个人，你放心我不会对你非礼的。冰儿一双泪眼平视我好久，无声地点了点
头。

    风，轻轻地吹，吹灭了室内的灯光，吹来片片轻云遮住了天上的明月。不知何
时窗外沙沙地飘起了细雨，一缕淡淡的清香从半开的窗子悄悄地挤进来，仿佛我心
底唱给冰儿的《牵手》。“因为爱着你的爱，因为梦着你的梦，所以快乐着你的快
乐，幸福着你的幸福……”这一宿我都没有睡，望着她的脸直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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