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在单身楼住了几天后，王晓聪和同楼的单身汉们都混得比较熟了。他们和他一
样，大多都来自农村，学校毕业后自己找不到工作，只好听从学校分配，来到了效
益一日不如一日的化工厂工作。

    单身汉们都比较喜欢喝酒，每天晚上，只要不到城里去玩，大家就三五成群地
聚集在一起，买来成箱的啤酒，一边喝一边天南海北地聊天。

    这天晚上，大家聚集在王晓聪的房间里，要王晓聪请客。王晓聪痛快地买了一
箱啤酒，以及花生米榨菜之类的下酒菜来招待大家。

    酒喝得差不多时，大家的话题自然转到了工厂所在的这个小山上来，说到小山，
大家又不可避免地讲起了鬼故事。

    “咱们现在住的这个山头，可能是全世界鬼最多的地方了，”一个叫李正的同
事开玩笑说，“听说解放前捉到的土匪，都是在咱们这个地方砍的头呢。”

    “说得不错，我有几次就亲眼看到过鬼，你们猜猜什么样？”另一个叫张天的
同事故意做出恐怖的表情说，“那些鬼都只有身子，他们把头提在手中，像篮球一
样拍了起来，吓得我现在晚上都不敢出门了。”

    “别听他胡扯，他编故事的水平是一流的。”大家都哄笑起来。

    “我骗你们干吗？去年十一月的一天晚上，我从外地出差回来，走到咱们单位
篮球场那儿时，看见一群人围在那里打球。我正奇怪：晚上怎么还有比赛啊，况且
灯都不开？正纳闷呢，那群人突然转过身来，这一下把我吓得半死。原来他们的脖
子上都没有脑袋，那些脑袋都被他们拎在手中，当成篮球打了……”

    王晓聪听着听着，脸色渐渐变了，他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哈，你还真信他啊？”李正拍拍王晓聪的肩膀。

    “我不是怕，我刚来那天晚上做了一个梦，这个梦的内容现在都还记得十分清
楚呢，当时把我吓惨了。”王晓聪说。接着，他把梦的内容告诉了大家。

    “那你真是太幸运了，”张天说，“咱们这山上，估计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女鬼，
结果让你遇上了。我曾经看过小城的史志，1930年十月，当时的政府军剿灭过一个
山寨，土匪头子和他的压寨夫人都被砍了头。据说那个压寨夫人长得十分漂亮，原
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女儿，被土匪抢上山后，却心甘情愿当了压寨夫人，刽子手在砍
她的头时，几次都不忍下手，因为她长得实在太美了……”

    “咚咚咚”，正说得热闹，门外突然响起了急迫的敲门声。所有人顿时都屏住
了呼吸，大家面面相觑，表情都显得有些紧张。

    “大热的天，关着门干啥？”这时门外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噢，忘了请狗日的孙一平喝酒了。”大家哄然大笑。李正走去把门打开，一
个瘦瘦小小的男人走进屋子，他抓起一瓶啤酒，一口气灌了下去。

    王晓聪也笑了，他和大家尽情地吃着喝着，但不知怎么，他总觉得门外还有一
个人站在那里。有好几次，他走去开了门，结果却发现门外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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