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去年九月的一天，小城某街道派出所接到报案：一幢正在装修的楼房里发生凶
杀案，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被人杀死，头颅不知去向。

    警察迅速赶到事发地点。这是城郊结合部一处较为幽静的地方，凶杀现场十分
恐怖：在二楼的一个房间内，遍地是血，其中有几块血迹凝固成了酱紫色，一大群
苍蝇在房间里飞来飞去，嗡嗡直响；水泥地板上，躺卧着一个肥胖的男人身子，鼓
突的肚子，肥硕的屁股，他脖子以上的部分被人完整切下，血肉翻在外面，令人恶
心发呕。

    报案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漂亮女人。她嘴角抽搐，浑身战栗，脸色苍白如纸。
据她讲，被杀死的人是她丈夫。今年，他们看中了这块地皮，并花钱买了下来，在
上面盖起了一幢别墅，准备长期在此居住。为此，丈夫对楼房的装修十分重视，他
每天亲自到工地来监督工匠装修。“今天中午，我在家里等到一点钟都不见他回去，
打电话也没人接，于是我自己开车过来，在楼房里找了一会，谁知就看到了现在的
样子。”女人说着，又颤抖着哭了起来。

    警察立刻展开了侦破工作。他们首先确认了死者的身份。原来，死者吴富贵是
一个私营企业主，十分有钱，十年前曾在小城“富豪”小区买房居住，后来，他的
别墅里发生了凶杀案后，他卖掉别墅回了省城。今年，他再次携年轻漂亮的太太来
到小城，准备盖幢别墅安享晚年。

    “十年前被杀的那个女人，不就是他的情妇吗？”一个警察调出十年前的那个
案件时，吃惊地叫了起来。

    “这么巧啊？！”几个经手过十年前那个案子的警察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说。

    案侦过程进展十分顺利，有些出乎办案警察的意外。他们经过走访和调查，很
快将犯罪嫌疑人锁定为小城“好家居”装饰公司的工程师孙仁。

    案件并不复杂：今天上午，孙仁受公司派遣，赶赴工地，对别墅的后期装修进
行实地查看并设计装修图纸。凶杀案发生后，孙仁神秘失踪，而吴富贵随身携带的
黑色密码箱也不见了，据姓吴的女人讲，密码箱里有一万多现金，还有几张银行信
用卡，以及一些金首饰，总价值在二十万元以上。

    很明显，这是一起劫财害命的刑事案件。

    警察很快组织力量，对孙仁展开了搜捕。

    然而，他就如人间蒸发一样，半个月过去了，警察的搜捕工作一无所获。

    就在人们有些焦急的时候，有一天，一个高大的男人突然走进了派出所。“我
叫孙仁，是来自首的。”他对目瞪口呆的警察说。

    警察立即把他逮捕了。在审讯中，他对自己所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

    “说说你为什么杀他吧。”警察说。

    “我看不惯他的表情和态度，他以为自己有钱，很牛的样子，根本没有把我们
装饰工人放在眼里……”孙仁说，“我当时心里非常气愤，一时失控就杀了他，杀
死人后，我心里的怨愤仍没有消除，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的头也割了下来。”

    警察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自己杀了人，肯定要判死刑，反正活不了了，我就把十年前的那个杀
人案也招了吧。”孙仁又说，“十年前，‘富豪’小区的那个女人就是我杀的。”

    这下，警察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我现在终于知道，我十年前杀了那个女人，现在又杀了她的情夫。那个女人
曾经在我心中占据了很长一段时间，现在看来，她不值得我爱，她是个很贱的女人，
她连那么老、那么丑的男人都肯接纳，哈哈哈哈……”孙仁狂笑起来。

    笑声在房间里回荡着。他的笑声，让审讯的两个警察脊背一阵阵发凉，同时心
中涌进了一种莫名的恐怖。

    “我不该害死王晓聪，我这十年来，经常梦见他向我索命，我知道自己已经撑
不下去了。”孙仁突然又放声哭了起来。

    隔壁，就是曾经关押过王晓聪的房间。此刻，那间屋子灰尘满地，里面装满杂
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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