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龙舟的办公室在楼层的最东边，向西过来分别是范畴和其他三位镇委副书记办
公室。出于安全考虑，东面的楼梯口封了起来，凡是到龙舟办公室里去人，都得从
范畴门前经过。甘维名的身子从轿车里出来后，范畴迅速在写字台前坐下来，捧起
一张报纸做出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两只眼睛却是使着劲地瞄着门口。这样不仅能
装出一副专心致志工作的样子，还能准确地把握住对待任何一个从办公室门口走过
之人，他可以根据对方的身份，决定自己是否主动和对方打招呼。
这天早晨上班没一会，甘维名打电话给范畴，打听龙舟到没到办公室，说如果
在，他就过来汇报工作。龙舟早晨根本没到班上来，范畴则说了谎，而且快速打开
电脑，写了一封揭发甘维名乱搞男女关系的“检举信”，从废纸篓里找出一只写给
龙舟的信封，把“检举信”装了进去。他这边刚刚弄好，甘维名矮胖的身子就蹿到
了镇党委办公楼。
范畴的眼睛从报纸底下瞄了一眼甘维名，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没动弹一下。甘
维名在龙舟办公室门口徘徊了好一阵子，才慢慢腾腾地踏进范畴的房间，连着叫了
几声范主任，范畴才露出惊讶之色：“嗳哟，是甘主任，请坐，请坐！”范畴又是
沏茶又是敬烟，竭力让自己的虚情假意逼真一些，心里则在骂：你他妈的，竟敢从
我手里把田苹抢走，等着吧，我早晚得让你付出代价。
甘维名接过茶杯问：“范主任，龙书记是不是还在接待客人呀？”
范畴双手窝着喇叭形状，小声说：“哎，甘主任，龙书记刚刚被县城一个朋友
请去了。”
甘维名脸上全是为难之色：“范主任，对不起，打搅了，你忙。”
范畴快速站起来，拦住甘维名：“嗳，甘主任，请你等一下，我这里有封信。”
“什么信？”
“有人写你在单位……你还是带回去自己看吧，不过……你放心吧，这信我没
给龙书记看，我把这信给你，你就当我没收到过。”
甘维名的身影刚刚从镇委大院里消失，范畴立即给田苹打了电话，把他刚才和
甘维名之间的对话简略地说了一遍，然后提醒说：“我看过那信，觉得写信的人肯
定是冲着你来的，从今以后，你跟甘主任要尽可能少接触，不能再给那些用心不良
的人以可乘之机。”
“怎么会呢，我在台里可从来没跟哪个红过脸。”田苹电话里的口气很急。
“我分析可能跟镇里正在搞的什么‘30、35' 工程有关。”组干管委会行动很
快，范畴向龙舟谏言后不到一星期，“30、35”工程就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你是说镇里公开选拔女干部的事情吗？我可从来没想过那事情呀！”愣了一
下，又问，“‘30、35' 工程不是前天才在电视上播过吗，我又没说要参加？”
“问题是别人并不知道你的心思呀，写信的人说，你一个年轻女人，成天跟在
甘维名的屁股后面，没早没晚地钻在甘维名的办公室里……信上还说……哎呀，算
了，不说也罢，免得你生气。”
“不行，我要你说！”
“那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
“你不说我才生气呢！”
“信上说，田苹、田苹，只有维名才能填得平！”
“谁这么缺德呀！”
“依我看，你也没必要跟这样的小人生气，有什么事情我这里会帮你的。还有，
如果你真的想把握住‘30、35' 这个机会，我建议你还是想办法在甘主任那里做点
工作。”
“你天天跟在龙书记身旁，你不帮我说话，反叫我去找甘主任做工作。我怎么
做工作？你是不是觉得一封信还不够呀！”
“如果因为那封信，你就不跟甘维名来往了，那不正好中了写信人的圈套吗，
不是正好说明你们之间有不正当的关系吗？你如果在这时候还敢去找甘主任，既能
堵住写信人的嘴，还能得到甘主任的高度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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