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整治甘维名，是范畴当上党委办公室主任之后最想做的第一件大事，也是他认
为最能体现自己成功与价值的一件大事。一封“检举信”，只是一次小小的尝试，
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然而，这个小小的尝试，似乎在鼓动范畴大胆地顺着自己的
思路，继续抓紧实施他的复仇计划；这个小插曲给他带来的，更是一支只有他听得
懂，只有他才能够享受的美妙的乐曲。范畴本不想让这刚刚奏响的乐曲这么快就结
束，也就没用心去调整自己的心态，直到离开办公室，大脑里仍然闪现着甘维名接
信时慌乱的表情。而与甘维名同时出现在范畴的大脑里的，是金姝严肃的表情，范
畴仿佛听到了她的很严厉的责备：你呀，压根就不应该做这无中生有、恶语中伤的
事情；你这样做，也许能在甘主任仕途上设置一道障碍，可你的良心能得到安宁吗？
你自己的心里，不同样也会因为做了亏心事，形成了一道无形的障碍吗！

    范畴正想得入神，滕书美打来电话：“范主任，我现在就在镇里，想请您到桃
源饭店吃晚饭，您能赏光吗？”

    “有事吗？”范畴嘴上冷冰冰的，可心里暖得像捂着热水袋：我今天真是好戏
连台呀！

    上午给田苹打过电话之后，范畴就曾经想到过要给滕书美打个电话，建议她报
名参加“30、35”工程，甚至已经要把田苹和滕书美参与“30、35”和他的复仇计
划捆绑到一起了。

    范畴急风急雨地赶到桃源饭店，滕书美微偏着头笑眯眯地说：“范老师，不好
意思，这么晚了还来麻烦您！”

    范畴很有风度地摆摆手，也学着滕书美的神态，微微偏着头，说：“我如果不
把你当成知心朋友也就不会来了！”范畴的话，说得滕书美舌头伸出来，不停地舔
着厚嘴唇。这可是范畴最想要的效果，他紧接着说：“既然到了一起，我们就放开
一些好不好。”

    “你出来的时候……嫂子没问你……”滕书美用肩膀扛了一下范畴，问，“我
没让金大姐生气吧？”

    “我又没做坏事。”范畴抬手在嘴边窝着一只小喇叭形状问滕书美，“你说是
不是呀？”范畴不清楚滕书美的真实动机，只能和滕书美说谎，“镇党委最近不是
搞了‘30、35' 工程吗，龙书记担心要出乱子，叫我每天呆在电话机边上……”范
畴说话的时候，细长的手指一直挡在嘴上。

    “这是好事，怎么会出乱子呢？”

    “有些人自己进步不了又不让别人进步，动不动就无中生有地往别人的身上泼
脏水，弄得你好人坏人都没法分清了。”

    “还有这样的人？”

    “我们车集有些人总是把败坏别人的名声当成快乐，有的人还喜欢把阻碍别人
进步看成是自己的成功。”

    “那……您说我能不能参加‘30、35' ……”

    “这一次是全社会式的举贤荐能，是绝对公开式的‘公推公选' ，我已经把你
推荐上去了。”

    “真的呀！”滕书美目光里又多了一份感激涕零的色彩，“范……主任，您的
大恩大……德，我滕书美这辈子都……报答不完，只要您……我保证……”

    “你可不能抬举我呀，我只不过准备向龙书记推荐你，接下来的事情，还要继
续努力才能有结果呢！”

    “在镇里我可只有您这么一个有本事的……老大哥了，我把我这辈子后半生都
……交给……您了！”

    滕书美这话虽然是范畴想听到的，却不是他的最终目的，他要的是滕书美也参
与到自己的复仇计划，现在看来条件已经成熟了。范畴按住激动的情绪，平静地对
滕书美说：“既然你把话说到这程度了，我再不帮你也没什么道理了，我觉得你到
报社比较合适。报社环境宽松，上班时间自由，还能出成果拿稿费；可你的普通话
说得也有水平，人又漂亮，要是能到电视台当节目主持人就更好了。”

    “我当然想到电视台了。”滕书美伸手在范畴大腿上轻轻地拧了一把说，“你
一定帮我哟！”

    “既然你都……这样想了，我能不满足你吗！”范畴给了滕书美一个明确的态
度的同时，也给了她一个明显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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