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田苹到范畴家来过多次，轻车熟路，进屋后就主动脱了衣服……田苹在脱衣服
时，眼睛不停地瞄着自己的手表。

    田苹心里急得像团火，范畴则稳得像块冰，一边欣赏着田苹裸露的身体，一边
不慌不忙拨弄着手机：“你等我一下，我先打个电话给小许，让他八点半车子开到
车集中学门口等着。”

    田苹不解，拧着细长的脖子问：“我在这地方，你怎么又让车子到中学那边去？”

    范畴在田苹的胸口抹了一把，说：“让司机到我家来，不等于告诉他你我……”

    田苹不服气：“那你也没必要让车子到中学门口呀？”

    范畴又在田苹的胸口抹了一把，摇头晃脑地解释起来：“第一，你家住在中学
附近；第二，最近龙书记一直在中学抓改制，镇里的车子经常在那地方出入，老百
姓已经习以为常了；第三……”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想事情周到，你就不要跟我一、二、三，抓紧时间抓紧
时间！”

    尽管范畴竭力控制着自己释放性欲的节奏，结果还是比原先设想的提前十五分
钟结束了。范畴心有不甘，想再享受享受激情后的余韵，轻轻地揉着田苹的耳朵说
：“……对你来说，现在可是非常时期，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你都得保持清醒头脑，
工作不能出错，生活不能出乱……”

    “好了，这些话留着下次讲吧。你再打电话帮我问一下车子来了没有。”

    范畴听话地拨打起来，可手机里总是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的语音
提示，一边拨着一边还自言自语，这个小许，怎么这么忙呀。其实，范畴拨打的是
自己的手机号码。这么连续拨打了几次后，范畴光着瘦长的身子到窗户跟前，才把
电话打通：“小许啊，你现在就到车集中学门口，田记者刚才打电话给我，说她早
就到那里了，你说什么？喂……”范畴把手机举到半空对田苹说，“你说这破手机，
怎么跟我一样，一会工夫就掏空了呢！”

    “谁让你这么贪的呢！”田苹一阵风似的飘走了。

    田苹走后，范畴把屋子收拾到老婆离家时的原样，骑着自行车，慢慢悠悠上班
去了。

    按正常速度计算，从家里到班上只要十五分钟左右，范畴却在路上晃荡了半个
小时，人还没到办公室，就听到电话铃声不停地鸣叫着。范畴知道肯定是田苹打过
来的，脸上荡漾出阴森森的笑容，脚步却更加缓慢。

    果然是田苹的电话：“你给我联系的车子呢？怎么到现在还不来呀，急死人了！”

    范畴的语气里，有慌张有惊讶还有怀疑：“小许没去？这……我给他打电话的
时候你也听到了，说得好好的，他怎么会不去呢？”从早晨开始向甘维名借车把金
姝支到乡下父母那里，到把田苹巧妙地弄到床上，都是范畴整个复仇计划里的有机
组成部分。范畴根本没有帮田苹联系什么车子，刚才说手机没电，也是为了拖延时
间。

    “连个鬼影子也没有！”

    范畴以为田苹会在电话里把他骂得狗血喷头，如果是那样的话，他或许有可能
继续沉浸在复仇的快乐之中，偏偏田苹表现出来的是柔弱与无奈，范畴的心灵不由
得为之一振：我这样做到底能得到多少快乐呢？

    “这个小许，怎么搞的，田苹，现在找他恐怕也来不及了，你干脆打个的去吧，
车票过两天给我……如果有人问你为什么迟到的话，你就说单位没派车，你搭的便
车路上出了故障，千万不要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来呀……对你来说，现在可是非常
时期呀，上一次匿名信的事情还没从龙书记的大脑里完全谈忘，‘30、35' 工程又
即将开始，你可不能……拿自己政治生命和一生的幸福当儿戏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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