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一个多星期之后，范畴想要的喜事，果然从田苹那里传了过来。

    田苹给范畴打电话，尖细的嗓音里，带着焦急与紧张：“县纪委叫我立即到他
们那里去一下，说有些事情要跟我谈谈，我想来想去没做什么违纪的事情啊，我在
电视台这么长时间，既没接触过公款，也没搞过有偿新闻呀？”

    “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你可千万不能感情用事，你还很年轻，未来的路还很
长，尤其是你的政治生命，才刚刚开始，说不定将来你还要当台长、镇长，女干部
现在可是社会的一大宝贝呀！”

    “你说什么呀，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呀！”电话里传出了田苹几近哭泣的声音。

    “县纪委找你可能是询问你给甘维名送钱的事情。我本来是不想向你透露镇委
高层领导内部事情的，又怕你经不住纪委办案人员的吓唬，田苹，我这可是严重违
反组织纪律了。”

    “我给甘维名送钱的事情？只有你和滕书美晓得，难道是滕书美……”

    “按理说，滕书美不应该做这没情没义的事。可人心隔肚皮，你就是怀疑她也
不能问，不要没事找出事情来。还有，你可不要忘记了那封‘检举信’的事情哟！
我觉得你现在要做的事情，是既要保护好自己，还要尽量不伤害他人，起码不能让
甘维名恨你才行。人家毕竟在你成长的道路上，给了你很多帮助与支持呀！”

    “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电话那头已泣不成声了。

    “如果纪委的人问你是不是给甘维名送钱了，你最好如实交代，不过两次只能
说一次，最好承认第一次送钱的事情。纪律条例里明确规定，收受钱物超过五千块
钱，就要受到处分了。你在去纪委之前，不能跟甘维名透露任何风声。”

    “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为了你的政治生命与政治前途！你给我好好听着，第一，目前还不
知道县纪委找你是不是因为他的事情，假如不是呢，你不是好心做了坏事了吗？如
果是的话，你从纪委出来后，再如实地把你所讲的话告诉甘主任，这样才能保证口
径统一呀；第二，既然纪委要对甘维名动手，那他的电话肯定已经被监控了。”

    放下田苹电话，范畴迅速找滕书美核对情况。滕书美说：“我也接到了纪委的
通知了。我才上班几天呀，纪委找我干什么呀？”

    “你刚刚从农村上来，不知道官场里那些污七糟八的事情，纪委找你，很可能
是要你证明田苹给甘维名送钱的事情。嘿，现在想起来，我当初就不应该让你跟田
苹一起到甘维名家去，可……我那也是想帮帮你的呀，如果我当初不那么做，甘维
名也不一定会同意接收你到他们那里工作。不过你不用怕，这事只要做好了，对你
对甘主任都没多大影响，受贿在五千块钱以内是不会受到处分的，也就是说，你只
能承认你是第二次跟田苹到甘维名家的时候，看到田苹给甘主任送过钱。还有一条
我得先给你提个醒，甘维名和田苹现在是你的领导，以后仍然有可能是你的领导，
你要把这件事情当成接近领导、讨好领导的大好机会。从纪委出来后，你要早点想
办法，把你跟纪委同志讲的话告诉你们甘主任，但事先千万不能跟甘主任透露一点
风声，而且只能说你和田苹四月二十三号那天送的钱。”

    “为什么要事后对甘主任说呀，你不是让我讨好甘主任的吗？”

    “现在还不知道纪委找你是不是为了甘主任的事情，如果不是的话，甘主任会
怎么想？”在范畴的复仇计划里，田苹不仅要参与到全过程里来，在每一个环节上
还得要按照范畴的要求做得准确到位。为防备田苹不上套，也为了防止田苹跟甘维
名狼狈为奸，范畴这才想到把滕书美拉进来作为预备队员，必要的时候要让她扮演
一个重要角色，充当隐蔽杀手。范畴断定滕书美的利用价值要比田苹高得多，也比
田苹容易得多了。滕书美吃穿住行的问题都没得到解决，为了改善自己的生存状态，
滕书美肯定会不惜一切，进行拼搏奋斗的。现在看来，这步棋是走对了。

    对于范畴的建议，滕书美没有丝毫怀疑和异议，这让范畴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他让滕书美和田苹这么做的真正目的，是想使甘维名产生一种错觉，以为田苹和滕
书美两个人，只向纪委承认她们只给甘维名送了四千块钱。作为曾经从事过纪检工
作的甘维名，自然也知道四千块钱是够不上处分的，他很有可能会从容地面对办案
人员责问。而办案人员实际上从两个女人的口供里得到的，是甘维名先后两次共收
受贿赂八千块钱。为了让甘维名交代出另外四千块钱，办案人员肯定会想方设法对
甘维名进行围追堵截的，如果真到了这一步，任凭你甘维名再狡猾，也不可能逃脱
党纪国法惩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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