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这天,路大林突然接到市中心医院外科主任电话,说连晓燕被歹徒刺伤,正在
抢救中。路大林来到医院,见连晓燕已从抢救室出来,躺在病床上昏睡着。头部、
胸部和臀部被刺伤多处。
原来,一个暗通黑白两道的房地产老板,以每月一万元包养了连晓燕。还不到
一个月,她又与每月以一万五千元包养她的另一老板同居。前一老板知道后,怀恨
在心,恼羞成怒,欲将连晓燕毁容而后快。这天晚上九点钟光景,连晓燕与后一老
板看完一场电影,出租车刚把他俩送到寓所,还不等进屋,一个歹徒用匕首朝她的
脸上猛刺几下子,她左闪右躲,闪过了匕首。但这时,后面又有一个歹徒过来,向
她的腰间和臀部又连刺数刀,连晓燕才哎哟一声倒下了……等歹徒逃走,老板赶上
来时,她已经呻吟着躺在血泊中了。
路大林听值班大夫说:“幸亏没伤着心脏和肺部,目前看还没有生命危险。不
过,两腮会落下伤疤,对连晓燕的美貌不会有太大影响;臀部虽然刀伤较深,但都
是暄肉,没有伤着骨头,估计一个月后就会康复出院。”
等连晓燕醒来的时候,她看到路大林来看望她,两眼浸着泪水说:“大哥,不,
路总,谢谢,谢谢你来看我!”
路大林也激动得掉下眼泪,说:“三陪这碗饭不大好吃,以后不要再干这行了!”
一个月以后,连晓燕出院了。一万二千元医药费全是路大林给拿的。第二天路
大林送连晓燕回吉林老家。连晓燕的妈妈因患脑血栓不能自理,由本家一个大娘长
年护理着。路大林对连晓燕说:“你年纪轻轻,还是回来继续读高中吧,不要再做
三陪小姐了。你的学杂费和食宿费,完全由我负责,每年再给你妈三万元,作为生
活和医护费用。”
连晓燕和妈妈双双流着眼泪感谢路总经理!
谁知不到一个月,连晓燕又千里迢迢从吉林来到辽南,对路大林说:“路总,
我不愿再继续上学了,在学校读书简直比劳改还难熬!”
路大林考虑再三,才对她说:“那你到我们工地上班吧,暂时做仓库保管员,
每月暂定工资一千元。”
连晓燕高兴地接受了路总的安排,做了工地仓库保管员。可不到一个月,她又
对路总说:“保管员工作太寂寞单调了,整天一个人守着死静的库房,太没有意思。”
路大林没有办法了,知道连晓燕做三陪小姐放荡惯了,一下子收不过心来,做
什么都会觉得没有意思。直到连晓燕去劳教所看望过几回路洪伟,思想才有些安定,
不找路总调换工作了。连晓燕去劳教所,几乎每次都流着眼泪对路洪伟说:“洪伟
哥,我对不起你,你是为我才受到劳教处分的。”
路洪伟也流着眼泪说:“谁也不怨,主要是我动刀伤了人。”
这天,突然发现连晓燕不见了,库房门锁得紧紧的。新进的材料入不了库,工
地上急需的材料也拿不出来。到连晓燕宿舍一打听,说她昨晚一夜未归,这可急坏
了路大林!一星期后连晓燕回来了,对路总流着眼泪说,是一个朋友邀她去了一趟
大连,以后再不会有类似事情发生了。希望路总能够原谅她!路大林虽然火气蛮大,
可见她哭哭啼啼的样子,也就从心里原谅了她,照样让她继续做保管员工作。
谁知两个礼拜后,连晓燕又不见了。宿舍里的人说,她常常夜不归宿,有时半
夜三更去跟男人喝酒,天明才醉醺醺回来。路大林没有办法,只得另外又安排一个
保管员,代替她的工作。可一个月后,连晓燕又回到了工地,一次再次哭啼啼找路
总承认错误。路总考虑到她家庭困难,又一次原谅了她,仍然又恢复了她的保管员
工作。两个月以后,连晓燕又无影无踪了。直到半年以后,她才给路总打了一个手
机,说她因盗窃被送进少管所。是在歌舞厅陪客人跳舞时,她发现客人后屁兜有钞
票,趁客人不备之机,用手轻轻夹着提出来,然后揣到自己的衣袋里。后来客人发
觉自己身上的六千元钱不翼而飞了,便悄悄用手机报了警。警察赶到,当场搜出连
晓燕兜里的钞票,正巧是六千元整,一分不少。连晓燕在事实面前,只得低头认了
罪。
过了两个月,连晓燕被释放后又来到了工地,深有感触地流着眼泪对路大林说
:“路总,您救救我吧……以后我再也不干三陪了!”
路大林拉过她的手来,循循善诱语重心长地对她说:“西欧一位有名的哲人说
:赢得人生辉煌的人,往往是不畏艰难险阻、勇于吃苦的人。一个青年千万不能只
贪图享乐,好逸恶劳,要苦于构筑自己的前途,才能获得日后的卓越。”
不等连晓燕接话,路大林又接着说:“年轻人不要怕吃苦,只要有利于自己的
前途,什么苦事情都可以干!”
连晓燕虽然没有完全听懂路总的话,但她感到路总是在帮助她,是在劝导她,
完全是肺腑之言,便深深地鞠躬对路总说:“路总,您真是好人,您不但在生活上
照顾我和妈妈,还能挽救我失足,让我一千遍一万遍道一声:谢谢您,谢谢您!”
路大林从拯救这个失足青年的角度,再一次安排了她的工作,还三天两头来关
心她,照顾她,问她的工作,也问她的生活和思想情况,生怕她再滑入往日的泥潭。
连晓燕以后一直没有离开工地,三个月后,她的工资被调到一千五百元,到年
末又调到二千元,看来她真的悔过自新,改邪归正了。
八月初头,东北地区已进入阴雨连绵的季节,瓢泼大雨一场接着一场,下个不
停。河水日夜咆哮着往上涨,溢出河道,低洼处、田垅里,全是一片片的水,白亮
亮的。
这天,路大林来到仓库,见连晓燕看着老家来信,哭得鼻涕老长。不等路大林
问话,连晓燕就对路大林说:“路总,您说怎么办?我们吉林老家的房子给洪水冲
垮了,我妈现在住在别人家里……”
路大林接过信一看,知道连晓燕家的房子被洪水冲倒了,晓燕妈妈还险些被砸
在倒塌的房子里。
路大林沉思片刻,便对连晓燕说:“晓燕你别哭了,我马上组织人去你吉林老
家,帮你家修房子。”说着,一边往外走,一边回过头来对连晓燕说:“今晚我们
就走!”
半小时后,全工地召开职工大会,路总作了“抗洪救灾”动员报告,会后在工
地抗洪指挥部的协助下,从木、瓦、钢筋、水泥和电工、架工中挑选十五人,准备
赶赴吉林帮助连晓燕家修房子。经过各方面紧急准备,路大林、连晓燕与十五名工
人师傅,于当晚十点钟乘上开往吉林方向的列车。经过十几个小时,于次日上午,
连晓燕领着路总和工人师傅们,来到了她老家。路总首先看望了连晓燕老妈妈,并
对她说:“大婶,您不要着急上火,我们很快就会把您家的房子修起来的。”
路总和工人师傅们观察了连晓燕家倒塌的旧房子后,就立即一起操起锹镐,清
理房基残土。根据需要,下午由路总列出需要购买的木、瓦、砖、水泥等材料。等
盖房子的材料买齐了,房基打好了,路总便对师傅们说:“因为辽南老家几个工号
要浇灌,我明天就要赶回去,辛苦各位师傅,一定要把晓燕家的房子盖好,建成高
质量的农宅,让晓燕在工地上班,无忧无虑,永远不担心妈妈的住处问题。”买房
料不算,路大林临走又交给晓燕十万元,并且说:“如果钱不够,马上给我打长途
电话,我会电汇过来的。你和工人师傅们等建好房子再回去。千万要照顾好你妈妈,
也要照顾好工人师傅们的饮食起居。”
路大林登上归途火车前,连晓燕和师傅们送到车站,大家告诉路大林说:“路
总您尽管放心,我们一定要完成您交给的任务,把晓燕家的房子建得高质量高水平!”
半个月以后,连晓燕和建房师傅们回来了。当连晓燕回到工地,重新坐在仓库
办公桌前,回忆起路总帮助自家盖房子的时候,特别当回忆起把妈妈接回到盖成的
三间亮堂堂新房子的时候,别说心里有多高兴了!心里油然升起一种对路总的感谢
之情!目前她只有认认真真地工作,用实际行动表示对路总的感谢,同时也在心里
说:“路总真是个大好人!”
想着想着,路总居然推门进来了。他第一眼见到连晓燕就说:“你们也没好好
休息一下,就急着来上班了,房子建得怎么样?你妈妈满意不满意?”
连晓燕马上回答:“我妈搬进新房高兴坏了,让我好好感谢您!”
路总坐在对面的空椅子上,马上站起身来对连晓燕说:“晓燕,这点事情不要
提了,我只希望你好好工作,管理好库房就行了,不要什么感谢,这是我应尽的一
点社会责任。”
连晓燕却不这么想,她感到路总是个好人,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这么好的
人给自己遇上了,自己太荣幸了!连晓燕难于控制这感激之情,便站起来,趁路总
不备之机,一蹿高搂住他的脖子,朝他脸上吻了两口,说:“路总,您真是个大好
人,您真是个大好人!”路总一面用手摸着被吻的腮帮,一面后退着说:“晓燕不
要这样,你家发了洪水,冲倒了房子,我们帮你家修房子,是应该的,应该的。”
可连晓燕却仍然觉得自己没有感谢着路总,根据她做三陪小姐的经验,没有一
个男人不喜欢年轻漂亮女人的——英雄难过美人关,便上前再一次过来吻他的嘴巴。
这时路总连连后退着,用手挡着连晓燕说:“别别,晓燕别这样,给人看到了
不好。”
路总说着,便急忙走出了仓库办公室。
这天,路总在自己办公室正在写一份材料,连晓燕走进屋来,看着室中无人,
一下坐在路总的怀里,又回过头来给路总一个响吻,说:“我就不信您是个没有感
情的人,我是年轻漂亮的女人,向您求爱,您老婆都死几个月了,难道您就不想女
人?我不信,我不信。”
路总马上站起来,后退躲闪着对连晓燕说:“晓燕,不能这样,不能这样,给
人看到了我还怎么做总经理?”
连晓燕马上回答说:“总经理怎么样?总经理也是人,总经理就没有七情六欲,
不食人间烟火,是无血无肉没有感情的木头人?”
路大林对连晓燕确实有些无奈,她许是三陪小姐出身,在情感上什么都做得出
来,无男女界限,不管年龄大小,辈分长幼,她都可以无拘无束,不受任何羁绊,
敢爱敢恨。所以路大林不免有几分畏惧,说:“晓燕,我们男女有别,你才十八岁,
我都四十多岁了,按年龄我该是你的叔叔。”
连晓燕走过来,再一次挽着路大林的胳膊,面无羞色地说:“年龄有啥了不起,
感情不受年龄限制,爱情不分年龄大小,您是大好人我就爱您!”
路大林望望连晓燕年轻漂亮的脸蛋,心想晓燕是多么年轻啊,从年龄上她该是
自己的女儿,但她为什么对自己这样呢?片刻之后,路大林才悟到,可能是自己对
她好一点,帮助过她;又给她家修过房子;再就是她本人做过三陪小姐,男女情感
上不在乎;又加上自己是包工头,外面看有点钱。如今社会是市场经济,人人都向
钱看,小丫头也见钱眼开!便对连晓燕说:“我让你到工地上班,是想让你脱离三
陪,引导你走上正道;帮助你家修房子,是我应尽的一份社会责任,并没有什么企
图。”
连晓燕仍然一面强摇着路大林的胳膊,偏着头噘着嘴巴撒娇地说:“都不是,
是我自己愿意的。”
这时推门走进一个人来,是穿着工作服戴着安全帽的朱琼琼。她朝连晓燕礼貌
地望了一下,点一下头,便扭过头来对路大林说:“路总,外面送钢筋的汽车,刮
坏了工人休息室的门,工人们和司机吵起来了!”
路总、朱琼琼和连晓燕三人便一起跑出屋子,来到出事现场……
晚上,连晓燕早早来到路家门外,等着路总回来,可直到七点钟路总才开着桑
塔纳车回来了。连晓燕悄悄地尾随其后,等路大林发现,连晓燕已经跟他进到屋里。
路大林问她:“晓燕你有事吗?”
连晓燕回答:“我今天有重要事情向您说。”
二人刚坐下来,朱琼琼便把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来。路大林要求三人同餐,连晓
燕并没有客套,也就上桌一起吃起来。吃罢饭撤下桌子,朱琼琼就回自己屋里休息
去了,连晓燕还没有走的意思。路大林便朝连晓燕说:“晓燕你有什么事说吧。”
连晓燕瞧朱琼琼已回自己屋里去了,此时屋里只有路总和自己,便凑过来跟路
大林说:“路总,您给我们家修房子,人工费不算,总共花了十五万元,您要我啥
时候还上您?”
路总马上站起来,摆着手说:“不不,不用还了,不用还了,是我们工地应尽
的社会责任,况且你又是我们公司的职工。”
连晓燕认真朝路总说:“那您这份情义我要记在心上,我要用另外的方式报答
您。”
路大林望望紧挨着自己坐着的连晓燕说:“晓燕你想错了,我们工地帮你家修
房子,完全是应尽的一份社会责任,绝对没有让你日后还债或什么别的偿还的意思,
你只需好好工作就是了。”
连晓燕说:“那我心里放不下,我知道您不需要钱,十五万我一辈子也还不上,
但我知道您有别的需要……您家婶子已经死几个月了,您床上一定需要女人陪伴!”
其实,路大林早就猜到连晓燕今晚的来意,便说:“晓燕,你这么年轻,我都
四十多岁了,我们之间不能谈这个,绝对不能。”
连晓燕却认真地说:“路总,我是自己愿意的,愿意处您这样有钱、心地善良
的大哥。”
说着,连晓燕又一蹦高搂住路大林的脖子,朝他的脸上吻了吻,然后偏着头突
着嘴巴撒娇地说:“今晚我不走了,要陪你上床,让你美美地度过一个良宵!”说
话间,连晓燕竟真的过来拉着路大林上床。路大林面对送上嘴巴头上的肥肉,顷刻
间产生了一丝邪念:她是自己主动愿意的,上前拥抱她,占有她,也未尝不可。但
是片刻他又想到:晓燕年纪轻轻,应该有她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爱情。我是政协委
员,是叔叔辈儿,四十多岁了,又是公司总经理,是她的领导,居然与不满二十岁
的女孩子鬼混,若传到外面去,成何体统?这可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同时他也
感到连晓燕太过分了,竟敢来自己家里搞三陪!一分钟以后,路大林以领导和长辈
的身份,发出命令说:“晓燕你走,你赶快走!”
连晓燕见路总义正词严,一句话也没说,便乖乖地穿上衣服,头也没回地溜走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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