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天边黑云越积越厚,翻滚着涌过来,好像一下子就布满了整个天空。跟着,轰
隆隆的雷声滚过来,又滚过去。工地上便笼罩在一片昏暗中,人们在恐怖着,暴雨
即将要来临了。
虽然还没有到下班时间,工人们却纷纷离开工地回家了,生怕路途中遇上大雨。
正在这时,工地上开进两辆卡车,上面载着盘圆和螺纹钢筋。可是保管员连晓燕早
已离开了工地,库房门锁得紧紧的。朱琼琼便急忙跑进办公室,拿出纸和笔,仔细
查看着钢筋的型号和数量,如实地做了验收,然后分别打出收条,放走了汽车。这
时,工地上空阴沉得更黑了,朱琼琼换下工作服,才骑着自行车往家走。
到了家门口,虽然雨并没有降下来,但天却阴黑得吓人!当朱琼琼跳下自行车,
眼前突然闪出两个人影,并把雪亮的匕首横在眼前,其中一人叫道:“不许动,小
心扎死你!”
朱琼琼立刻吓得浑身发抖,哭喊着:“饶命啊!”
朱琼琼被拖到几十米远的一辆吉普车前,两个歹徒正要往车上推她,她便挣扎
着拼命地喊着:“救命啊!救命啊!”
正在这时,路大林开着桑塔纳车回来了,听到朱琼琼的喊叫声,便马上赶过来,
瞧那两个歹徒正往车上拖着朱琼琼,便立即高声喊叫道:“赶快住手!”
两个歹徒瞧路大林只身赤手空拳,并无畏惧,双双亮出匕首喊过来:“快停步
——再往前走扎死你!”
路大林倒退两步,跑回来,到自己车上拿出杀猪用的一把尖刀,冲过来。两个
歹徒以为两人一定能打过一人。路大林也仗着自己魁伟的身材,根本没把两个歹徒
放在眼里。于是三人便你来我往地交起战来,尖刀和匕首的寒光在夜空中交辉闪烁,
战数回合,三人手上和腕上皆不同程度地划伤出了血。路大林这时一反身,揪住一
歹徒的一只胳膊,顺势夺下他手中的匕首,然后像提着小鸡似的抡出他老远。那歹
徒在地上连裁几个跟头,逃走了。这时,路大林便单独与另一歹徒扭打在一起,死
死揪住他的袄领子不放,正往自己汽车这边拖来,准备扭送他到派出所的时候,另
一歹徒从他车上捞起一根铁棍子,跑过来,照着路大林的后脑海,狠狠地击打数下,
路大林便应声倒下了……两个歹徒才得以脱身,当即开着吉普车夺命而逃。这时朱
琼琼跑过来,瞧大林叔口吐白沫,已经昏迷过去。等120 救急车把他拉到医院,经
过检查,大夫说:“头部伤势严重,因为被击后脑海要害处,抢救十分困难。”
这时朱琼琼马上跪下来,朝大夫哭着说:“大夫要救命啊!千万要救活路总,
千万要救活路总……”
大夫马上拉起朱琼琼说:“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抢救,尽力抢救!”
经过一天一宿的抢救,路大林始终没有脱离危险期。朱琼琼看着大林叔生命岌
岌可危的样子,也茶食不进,面色苍白如纸。
就在连晓燕被路大林撵出屋子的当晚,连晓燕辗转反侧睡不着觉了。她万万没
有想到,路总会不买她的账,不给她面子,是自己长得丑陋难看、缺少魅力,或是
他已经有意中人了?根据她的了解,目前路总还没有续亲,有几个亲朋好友介绍,
都给他一个个推辞了,一直没有订婚。再不然就是看自己年龄太小,觉得不般配,
可哪个男人不愿意找年轻漂亮的小老婆呢?况且他有的是钞票,今天不快活更待何
时?连晓燕更实在想不通的是,自己拉他都不肯上床,最后还高声把自己喝斥出屋
……想着,连晓燕猛然大悟:是朱琼琼早就勾搭上路总的缘故吧?她是大学生,工
程师,长得也很漂亮,整天如漆似胶,粘在办公室,穿梭在路总左右;晚上还为路
总做饭,净说甜言蜜语,路总怕是早就动了心思……第二天晚上,连晓燕便找来原
先和自己鬼混过的狐朋狗友张三和王二麻子,共谋计策,决定给朱琼琼毁容,路总
便不会喜欢她了。于是张、王便趁黑云压城之机来到路家门外,只等朱琼琼下班回
来下手。但当连晓燕得知受伤的竟不是朱琼琼,而是路大林时,急得她直拍大腿,
埋怨张、王道:“你们真是没有用的东西!”
经过两天两夜抢救,路大林仍在昏迷状态中。朱琼琼也上火得嘴角起泡、滴水
不进,就连上厕所都得有人扶着她了。工地上冯工和王工来看她说:“琼琼,千万
不要上火,你的身体可不能垮下去呀!”
朱琼琼使尽全身力气,才慢慢坐起来,两眼流着泪水对冯工和王工说:“路总
是为了救我,才遭到歹徒毒手的。”
冯工举过饭碗来,对朱琼琼说:“琼琼,你可要坚强些,一定要吃下这碗饭。”
朱琼琼知道冯工的好意,勉强吃了两口,便苦着脸摇头说:“不行,我实在吃
不下去,嘴里简直如同嚼蜡。”
第三天,大夫过来说:“看来路总的命是能保住了,恐怕日后要落下残疾。”
朱琼琼听说大林叔能保住性命了,死不了了,也立刻坐起来,就像全身注入了
强心剂,立刻精神了许多,对大夫说:“我们能看看路总吗?”
大夫摇摇头说:“还不能,还需要在抢救室观察一段时间。”
一个礼拜以后,路大林才出了抢救室,转到普通病房来。朱琼琼白天晚上护理
着他,喝水吃饭都要一匙一匙地喂,大小便更要她用便盆来接。冯工瞧着朱琼琼白
天黑夜连轴转,太辛苦了,便从工地抽调两个工人来打替班,但却被她退回去了,
说:“工地太忙,我一人还撑得住。”
一个月以后,路大林好多了,他瞧朱琼琼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便睁开两眼轻
声说:“琼琼,你太辛苦了,你小小年纪,这段时间总给我接便盆……”
朱琼琼说:“大林叔,你是为我受的伤,护理您是我完全应该的。”
“我是说你年龄太小了,整天为我端屎端尿……”路大林不好意思地说。
朱琼琼这时认真地对大林叔说:“您若能恢复健康,再苦再累我都心甘情愿。”
路大林面上轻轻掠过一丝微笑说:“琼琼,你真像我的女儿,处处都体贴入微。”
朱琼琼生怕大林叔累着了,便过来用手按着他躺下来说:“快躺下休息,坐时
间长了会累着的。”
路大林不再说话了,便慢腾腾地躺下了身子。
又过一个月,路大林每天用药不多了,主要以恢复休养为主,便出院回家了。
这样一来,朱琼琼更忙了:每天要为大林叔洗衣做饭;还要去照顾工地;另外还要
抽时间陪大林叔聊聊天,以免他感到生活寂寞;各工号施工进展情况,朱琼琼也要
向大林叔一一汇报。
这天夜里,大林叔醒来,发现朱琼琼栽歪着身子在床边睡着了,睡得是那样香
甜。使他想到:琼琼是白天忙累了,晚上又得不到休息……路大林想着,自己这次
没有死过去,可把琼琼折腾坏了——为了看护自己,她常常整夜睡不好觉。路大林
实在看着不忍心,便叫醒她来说:“琼琼,你回自己屋里休息去吧。”
朱琼琼揉着惺忪的两眼说:“夜里还要吃药,您自己怕不行的。”
路大林说:“琼琼,你明天还要上班,晚上睡不好觉怎么行?如果吃药可以给
你打电话么。”
这时朱琼琼因为实在困得厉害,就是趴在地上都能马上睡熟,加上大林叔一再
让她回去,她也就索性回了自己的屋子。可到半夜,她突然听到电话响起来,便马
上跑过来。当她发现大林叔摔倒在地,脸上几处受伤流血,便赶忙上前把大林叔搀
起来,扶他上床。这时朱琼琼长睫毛的两眼流下两颗泪珠,说:“大林叔都怨我,
千不该万不该,我不该回自己屋子睡觉。”
大林叔便低声解释说:“我夜里醒来,想吃药去倒暖瓶水,谁知头一晕就跌倒
了。”
从此以后,朱琼琼不管白天在工地上怎么劳累,夜里都不让大林叔一个人睡在
屋里了,而是夜夜守护在他的身旁。不这样,她就觉得没有尽到责任,更对不起大
林叔叔。
一晃,路大林已出院三个月了。他的身体得到了很大的恢复,他几次提出要去
公司上班,可朱琼琼一直没有同意,不断劝说他要等身体彻底恢复健康了,再去上
班。
朱琼琼的话,路大林特别相信。因为他知道朱琼琼在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一
心想着自己的身体,想着自己的健康,为自己付出的太多太多了,是自己的主心骨
儿。路大林刚入院时,朱琼琼又愁又急,心都揪在一起了,整天泪流不止!一直到
大林叔出院了,大林叔身体得到了很大的恢复,朱琼琼才算放了心,但心里仍然期
盼大林叔早日彻底恢复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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