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向南刑警队的办公环境有限,每次队里抓人,都把仅有一张双层钢管床和两把
椅子的值班室当做讯问室。把值班室的门拉上后,这里相对安静一些,也不影响其
他警员办公。
徐波被带进了警队值班室。何旭和苑小方坐在临时搬进来的一张桌子后,何旭
讯问,苑小方记录。午后的阳光从板壁上一个巴掌大的小窗户照射进来,给这个黑
乎乎的小值班室带来一点光亮。
“叫什么名字?”
“徐波。”
“性别?”
“这就不用我说了吧?”
“给他写个‘男'.”何旭轻声对苑小方说。
“年龄?”何旭接着问。
“二十三。”
“职业?”
“没有。”
何旭问过了徐波的自然情况后,接着问道:“以前有何前科、劣迹?”
“什么是前科、劣迹?”徐波不在乎地反问道。
“就是你以前干过什么坏事,有没有被公安机关处理过。”
“没干过坏事,就因为打架被拘留过两次。”
“打架还不是坏事?!”苑小方停下笔斥责道。
“我没觉得那是坏事。”
“你!”苑小方气得站起身来,用手指着徐波却说不出话来。
何旭示意苑小方坐下,接着问:“知道今天为什么把你带到刑警队吗?”
“不知道。”徐波的回答很干脆。
“那我们缴回来的皮包是怎么回事?”
“那是我捡的。”……
何旭和苑小方在值班室讯问徐波,杨宪文并没回县局。后来果海涛回了队里,
两个人就在里边的办公室一边聊徐波的案子一边等何、苑两人的讯问结果。果海涛
听了徐波案子的情况后,也感到十分挠头。这案子不但没有失主,而且犯罪嫌疑人
还说刘大伟打人,如果处理不好就会成为一锅夹生饭,还极易引起上访事件。
杨宪文和果海涛聊了没多长时间,何旭、苑小方对徐波的讯问已经结束了。
“怎么样?”果海涛迫不及待地问。
“不好。”何旭摇摇头说,“这小子根本不承认偷,而且坚持说刘大伟抓他的
时候动手打了他。”
苑小方把笔录递给杨宪文,就是薄薄的三张纸。杨宪文皱着眉头把笔录看完,
沉思了一会儿,抬头问何旭:“缴来的包里有什么东西?”
何旭刚接手案子,不知道包里有什么,扭头瞅苑小方。苑小方忙答道:“包里
有些女人的化妆品、一个钱包、二千多元现金、一个南方女人的身份证和一个无关
紧要的纸条。”“失主是什么地方的人?”果海涛问。
“好像是什么河城县,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我知道这个地方,”何旭说,“离咱们这儿可远着哪。”
“纸条上写的什么?”果海涛又问。
“是份情书。”苑小方红着脸,把纸条的内容对大家说了一遍。
“这个案子的关键是找到失主。”杨宪文面无表情地说,“如果没有失主,案
子就成了死案,我们根本无法处理犯罪嫌疑人。”
果海涛点点头说:“杨局说得对。好在我们并非一点抓手没有。从皮包里的身
份证和那张纸条来看,‘沙晶' 和’晶晶' 应该就是一个人,这个身份证也应该就
是失主的。即使这个身份证不是失主的,身份证的主人也应该与失主有关系。”
“下步我们该怎么做?”苑小方问道。
果海涛说:“如果失主到我们警队报案,那就省事了。但到现在我们也没接到
这个报案,说明失主有放弃报案的可能。如果这样,我们就要和县里各派出所查一
下暂住人口,看能不能找到沙晶。要是找不到,我们可以在媒体上发一则寻物启事。
同时,还可以同河城县警方联系,请他们帮忙找一找沙晶的亲属,进一步找到沙晶
的联系方式。”
“我同意果队的看法,”杨宪文冲着何旭说,“你们马上开始查吧。”
“如果查不到失主怎么办?”何旭问道。
“这事儿还用问吗?”面无表情的杨宪文沉下了脸,“查不到失主,二十四小
时内必须放人!”
翌日下午,杨宪文又赶到向南刑警队,专门听取徐波案件的汇报。此时徐波已
经被扣在警队二十多个小时,果海涛打发人给他买了一次饭,也没饿着这小子。
何旭向杨宪文汇报说,县里的几个派出所都是他亲自去查的,都说没有沙晶这
个暂住人口,也没接到沙晶的报案。与河城县警方联系上了,说沙晶的母亲早已过
世,父亲是在她三年前出来打工后去世的。沙晶还有一个姐姐叫沙丽,现还住在河
城,已经成家,但目前警方还没有和其联系上。另外,寻物启事已写好交给了县电
视台、报社等几家新闻媒体,明天就能刊播出来。
杨宪文仔细听完何旭的汇报后,问果海涛:“这起案子你们有什么意见?”
果海涛的两只眼里都是血丝,昨夜他几乎一宿没睡,徐波的案子像块大石头压
在他的心上。没有失主,案件就不成立;抓人时苑小方不在场,无法证实刘大伟的
清白。这些棘手的问题一直在果海涛脑子里打转,以致杨宪文的话他竟没有听见。
“果队!”杨宪文不快地喊了一声,陷入沉思中的果海涛这才听到杨宪文在和
他说话。
“你们拿个意见吧!”杨宪文又说。
“我同何教已经商量了,先把人放了,然后再继续找失主。”果海涛说。
“也只有这样了,”杨宪文说,“按你们说的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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