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刘大伟向沙丽简单介绍了“12·5 ”案件。虽然沙丽、沙晶两姐妹间有很深的
矛盾，多年没有来往，但毕竟姐妹间有那种割不断的血肉亲情。因此当刘大伟说出
了沙晶可能就是“12·5 ”案件的被害人时，沙丽还是难以抑制那发自内心的悲痛，
大哭了一场。当天，她便随刘、苑二人踏上了开往向南的列车。
河城的调查情况和沙丽的到来，刘大伟只向果海涛一人做了汇报。三人到达向
南后，果海涛马上安排沙丽去辨认“12·5 ”案件被害人的尸体。当然，这一切都
在秘密中进行。
尸体上的痦子不会说谎。虽然被害人的脸已被毁容，但经沙丽仔细辨认，断定
了“12·5 ”案件的被害人就是她的妹妹沙晶！
送走沙丽后，果海涛等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要以今宵夜总会为重点，进行
秘密侦查。当晚，果海涛找朋友借了两件男式貂皮大衣，给刘大伟和苑小方做了一
番乔装打扮，扮成两个外地大款的模样。夜里九点钟，两个“大款”走进了今宵夜
总会的大门。
今宵夜总会的服务生见来了两个有钱的客人，马上殷勤地把两人往里让。刘大
伟装作喝大了的样子，大着舌头说：“快给我们哥儿俩开个大包房，好东西尽管往
上端。”
服务生连声答应着，引领着刘大伟和苑小方进了一个豪华的KTV 大包房。之后，
几个服务生把啤酒、水果和各类小食品摆满了一桌子。一个服务生恭敬地问刘大伟
：“先生，请问您还需要些什么？”
刘大伟佯怒道：“你说还需要些什么？总不能让我们俩爷们儿对着干嚎吧！”
那服务生倒也机灵，一听刘大伟的话便知客人想要什么，赶忙答道：“先生别
急，马上就给二位上小姐。”
片刻工夫，那个服务生便把五个衣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小姐领进了包房。五个
小姐在包房昏暗的灯光里站成一排，对着刘、苑二人搔首弄姿。刘大伟的目光在五
个小姐脸上扫了个来回，而后对那领小姐来的服务生嚷道：“怎么都这种歪瓜劣枣
的货色？快给老子换几个来！”
“这几个长得不挺好吗？”那服务生小声嘟囔着，把小姐们带出了包房。
过了一会儿，服务生又带着几个小姐来到包房。刘大伟看了后仍然说不好，让
服务生再换。这服务生显然被刘大伟折腾得烦了，不高兴地说：“就这些小姐了，
你要再不相中就没有了。”
“不是有个小芳吗？为什么不给我带来？！”刘大伟嗔道。
那服务生一听，顿时就乐了，一脸坏笑地说：“先生要找老相好就直说嘛，我
这就把小芳给你领来。”说完，他飞快地出了门。
谁知这服务生推门出去后，马上又回来了。刘大伟不解地看着他说：“你怎么
还不去叫小芳？”
服务生看了看苑小方说：“这位英俊先生难道不要一位小姐陪陪吗？”
刘大伟一听鼻子差点没气歪，冲服务生摆手说：“我们哥儿俩都是小芳的老相
好，你快去把小芳叫来吧！”
服务生听得直伸舌头，没再说什么，乖乖地出去了。
五六分钟后，一个小姐被服务生带了进来。
“两位先生，小芳来啦。”服务生说完便知趣地退出了房间，把包房门紧紧地
关上。
刘大伟让小芳坐在自己身边，借着包房里昏暗的灯光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
小姐，竟觉得她十分面熟。
“我要没看错的话，你们是警察。”小芳看着面前的刘大伟，十分平静地说。
听了小芳的话，刘大伟和苑小方可是万分震惊。既然这女人把自己的身份一语
道破，也没有必要隐瞒，刘大伟便把工作证给她看了看，心想她怎么一眼就看出了
自己的警察身份呢？！
“感到奇怪吗？”小芳冲刘大伟笑笑说，“你难道忘了我们曾见过一面？”
“我们见过一面？”刘大伟迅速翻找着自己脑海中的记忆，猛地想起自己和钟
志远几天前来今宵夜总会调查时确实见到一个女人，但服务生却说她是“哑巴”。
“你是那个‘哑巴' ？”
小芳点点头：“我就是那个女人，但我不是哑巴。当时那服务生说我是哑巴，
是不想让你们问我话。”
“你是沙晶的朋友？”刘大伟试探着问，他想不到这个小芳能如此配合公安人
员，想不到此次调查能进行得这么顺利。
“我和沙晶是好姐妹，但我知道她肯定是出事了！”说到这里，两行泪水从小
芳的眼里溢了出来，“上次你们来今宵夜总会和服务生争吵我都听到了，我就知道
一定是为了调查沙晶的事。本来想向你们反映情况，可是我不敢，如果让老板知道
我就惨了。现在你们来，真是太好啦！”
“谢谢你对我们工作的支持！”刘大伟感激地说，“那就把你掌握的情况向我
们介绍一下吧。”
苑小方起身把包房里乐曲的音量调大了些，以防外面的人听到里面谈话。小芳
则掏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开始向刘、苑两人讲述她和沙晶的事情：“我和沙
晶都是三年前到今宵夜总会当小姐的。沙晶长得漂亮，客人都愿意找她陪。她虽然
赚的钱多，但也吃了不少苦，经常受一些喝醉酒的客人打骂、侮辱。我们干这行的
肚子里的苦水，只有在没人的时候互相倾诉、安慰，没法向其他任何人说。我和沙
晶接触多了，觉得她人挺好，挺热心，渐渐就和她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大概在半年之前吧，沙晶遇到了一个姓左的大款，一下就看上了她，提出要
包养她。沙晶在这夜总会里也干够了，对方又有钱，于是就跟了那个姓左的。姓左
的在向南给沙晶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楼房，每周都能去看她两次。
“沙晶和那个姓左的这么相处了一段时间后。长期的独守空房使她的心里渐渐
感到了不平衡。她不想再这么躲躲藏藏地活着，她想让姓左的娶她。可是那姓左的
早就成了家，据说孩子都挺大了，找沙晶就像养了一个宠物，又怎么会娶她呢？所
以沙晶离开今宵夜总会后过得也很不开心。
“四个多月前吧，沙晶打电话找我，让我陪她到医院去检查，她说这段日子总
是感到恶心，经常呕吐。我和她到医院一查，原来她是怀孕了。得知自己怀孕了，
沙晶十分开心，她说她怀了姓左的孩子，那姓左的没准儿就能娶她了。可是姓左的
知道沙晶怀孕后，让沙晶先把孩子打掉，说结婚的事不能太急，得给他时间把原来
的婚姻处理好，并答应将来一定娶沙晶。听沙晶说，姓左的还给她写了一份保证书。
虽说姓左的答应娶沙晶，但沙晶却没听他的话，肚子里的孩子她没有打掉。
“我和沙晶见的最后一面是在今年十月下旬的一天。那天上午沙晶给我打电话，
约我到远客街去购物，在电话里就能听得出她的心情极好。”
小芳的话说到这里，刘大伟马上想到了徐波的案子，忍不住插嘴说：“那天沙
晶拿的是不是一个乳白色的女式皮包？”
小芳点点头说：“是倒是个乳白色的女式皮包，可却在远客街被小偷儿给偷走
了！”
“当时你们没发现身边有什么可疑的人吗？”刘大伟忙问。小芳想了想说：
“好像有一个穿红色夹克的男人总在我和沙晶跟前转悠。”
“这男人长什么样？你再见到还能认识吗？
“他岁数不大，也就二十左右岁那样吧。长得特瘦，头发好像也挺短的。因为
那天他总在我俩身边转来转去的，长得又挺有特色，所以再见到他我没准能认出来。”
小芳的一番话说得刘大伟心花怒放，他进一步问道：“你知道沙晶丢的包里都
有什么东西吗？”
“当时听沙晶说包里有她的一些化妆品、两千多块钱，好像还有她的身份证，
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刘大伟点点头，心想徐波的案子总算有了证人，自己的冤屈终于可以洗清啦！
但目前最重要的倒不是自己的冤屈，而是沙晶的命案！于是他赶紧让小芳继续说沙
晶的事。
小芳继续说道：“那天沙晶看上去非常高兴，即使丢了东西也没有影响她的情
绪。我问她为什么这么开心；她说她终于知道那姓左的是谁了。她说姓左的不是大
款，也不姓左，他是一个很大的官，她说已经想好办法让那男人马上娶她。我想问
她一些详情，但她却不肯说，只是说等她和姓左的结婚了再把一切都告诉我。可谁
知自从那天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沙晶，她再没给我打过电话，我给她打手机也
始终都是关机。她一定是出事啦！”说到这里，小芳的泪水又流了下来。
刘大伟、苑小方胡乱说了些安慰小芳的话。小芳哭了一会儿，突然问刘大伟：
“警察同志，沙晶是不是出事了？”
刘大伟点点头。
“她到底怎么啦？”小芳追问。
“她已经被害了。”刘大伟神色黯然地说。
小芳听到这个消息，不免又哭了一场。刘大伟、苑小方知道劝也没用，索性就
让她哭了个够。
刘大伟等小芳哭差不多了，开口说：“小芳，你掌握的情况很重要，希望你能
支持我们，给公安机关作证。”
小芳擦去腮边的泪水说：“肯定是那个男人害了沙晶！你们放心吧，我一定给
你们作证！”
刘大伟兴奋地抓起小芳的手用力摇了摇：“太谢谢你啦！不过，小姐还是不要
再当了，不要再干违法的事儿了。”
小芳脸一红说：“我早就不想干了。在这里我们女人就是那些肮脏男人的玩物，
我早干够啦！”
“不干就好！”刘大伟说，“这个今宵夜总会也不会开长久了。”
“你们能做到吗？我们这夜总会可和你们公安局的杨局长有关哪！”小芳用充
满疑惑的眼光看着刘大伟和苑小方问。
刘大伟笑笑说：“肮脏的东西早晚都要被清除，这一天就快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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