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徐波案件已破，“12·5 ”案件也胜利在望。在刘占刚局长的亲自指挥下，刑
警大队兵分两路开展侦破工作。一组由钟志远负责，对被害人沙晶的接触关系进行
调查；一组由刘大伟负责，对发现被害人的现场进一步进行勘察。

    虽然自“12·5 ”案件发生以来，向南县再未下雪，但天气却越来越冷了，几
乎达到了滴水成冰的程度。刘大伟好像天生就不怕冷，他出去工作仍然骑着那台挎
斗摩托车，倒成了向南街头的一道风景。不过这可难为了苑小方，刘大伟点名要苑
小方和他一组，他说苑小方这小子是个福将，有他跟着案子准能破。于是苑小方就
每天坐在刘大伟的挎斗摩托车上，在向南县城和“12·5 ”案发现场之间跑来跑去。

    跑了几趟都毫无收获，苑小方已完全失去了信心，可刘大伟却还是坚持继续去
查。真叫工夫不负有心人，刘大伟终于在一棵小树下面发现了一个断裂残缺的黑色
塑料把手，而这棵小树距离发现被害人的尸体处只有五十多米远。苑小方看了看刘
大伟手中的把手，觉得没什么大用，不会和“12·5 ”案件有什么关联。对苑小方
的看法，刘大伟是连连摇头：“老苑哪，你可别小看这个把手，它没准会成为侦破
‘12·5 ’案件的关键呢！”

    可这个把手到底是什么东西上的呢？是汽车门子上的把手？如果是犯罪分子拉
尸体的汽车门子上的把手，那么就可以通过它找到拉尸体的汽车车型，这样就可以
缩小调查的范围了。想到这里，刘大伟兴奋起来。他马上发动着摩托车，拉着苑小
方回到县里，找了几个老司机帮忙辨认他找到的“战利品”。可几位老司机看了后，
都说不像是汽车上的东西。这又让刘大伟犯起愁来，难道这个把手真的和“12·5 ”
案件无关？他把这个把手拿到队里研究，下班后又带回了家，一晚上都瞅着它发愣。
刘大伟的妻子过几天要出门，看他一晚都瞅着个把手发愣，气就不打一处来，冲他
嚷道：“你发什么愣啊？去帮我把旅行箱找出来！”

    旅行箱？妻子的一句话顿时提醒了刘大伟，这个把手会不会是旅行箱上的呢？
他不禁又兴奋起来。心里搁不住事儿的刘大伟，这一夜连觉都没有睡好。

    翌日，刘大伟好不容易盼到了九点，向南县最大的百货市场鸿源百货大世界开
门了。刘大伟带着苑小方第一个冲进市场，在卖箱包处一间店一间店地询问。问了
七八间店，店主都说没见过这样的箱包把手。刘大伟越问越灰心，现在市场里已只
剩一间箱包店没问了，只有再去碰碰运气了。

    刘、苑两人走进鸿源百货大世界的最后一间箱包店，这家店的主人是个六十多
岁的老头子。刘大伟将把手拿给他看，老头子只瞥了一眼，便从角落里拽出一个黑
色的特大号旅行箱来。刘大伟把自己手里的把手跟这旅行箱上的一比较，一模一样，
可不正是这种旅行箱上的东西！

    “要是别的把手啊，我还真不一定认得出。”老头子冲刘大伟说道，“但这种
把手我却一眼就认得！”

    “为什么这种把手你一眼就能认得？”刘大伟好奇地问。“因为这种旅行箱整
个咱们向南县就我家有！它太大了，连个人都装得下，很不好卖。我今年只卖出了
一个，还生了一肚子气！”老头子说着，气似乎又来了。

    “你卖出了货怎么还会生气呢？”刘大伟越听越觉得奇怪。老头子气愤地说：
“因为它不好卖，所以我没敢要高价，只照成本多要了二十块钱。可那个买货的小
伙子却说他是大县长的司机，是县长让他来买旅行箱的，非让我再给他便宜五十元
钱。我不同意，他却按他的价扔下钱拿起货就走了，害得我倒赔了三十块，你说这
不是抢吗？！”

    老头子的一番话，听得刘大伟是又惊又喜。惊的是这“12·5 ”案件竟然贴上
了县长，喜的是案子又有了重大的进展。

    “你说的县长是咱们县的卓县长吗？”刘大伟小心翼翼地问。

    “谁知道是什么县长？”老头子愤愤地说，“反正那小子说是给什么大县长买
旅行箱。他大县长怎么啦，大县长买东西就可以少给钱吗？！”

    刘大伟知道不必再多问了。他带着喜悦的心情，和苑小方一道赶回了警队，把
在百货市场得到的线索向果海涛详细进行了汇报。看到刘大伟的工作进展，果海涛
也兴奋得胡子眉毛一起笑。他马上就带着刘大伟、苑小方赶到县局，向局长刘占刚
汇报了刘大伟获得的重要情报。刘占刚局长当即决定，一方面秘密传讯县长卓飞的
司机，一方面找到一份有卓县长批示的文件，与沙晶被窃的包里那份保证书上的文
字进行对照，看是否一人的笔迹，搞清楚“左非”和“卓飞”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当晚十点，警队依法传唤了卓飞县长的司机小黄。询问相当顺利。小黄说两个
月前的一天，卓飞让他去买了一个大号旅行箱，也没说做什么用。买来旅行箱交给
卓飞后，他便把汽车钥匙要了去。因为平常卓飞经常自己驾车，小黄也没觉得有什
么问题，就把车交给了卓飞。刘大伟问他卓飞平日都和什么女人来往密切，小黄则
说不知道。就在这时笔迹鉴定结果出来了，沙晶包里保证书上的字确实系卓飞县长
所写。这样看来，卓飞无疑成了杀害沙晶的最大嫌疑人。

    刘占刚局长连夜向市里请示，市里同意于第二天早晨由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派人
依法传唤卓飞。可是翌日晨民警们尚未采取行动时，从县政府却传来一个惊人的消
息，县长卓飞从其五楼的办公室跳楼自杀了。刘占刚、果海涛、刘大伟等人听到这
个惊天的消息，并未感到太多的意外，他们知道“12·5 ”案件应该到了了结的时
候。

    刘占刚马上组织民警迅速赶到县政府，对卓飞自杀现场进行勘察处理，并对卓
飞的办公室依法进行了搜查。在卓飞的办公桌上，民警们发现了一封悔过书，上面
写着这样的文字：悔过书几天前杨宪文和何旭被检察院审查、今宵夜总会被封，昨
晚小黄家人找我说小黄被公安局带走，我就知道我的路快走完了。现在悔恨，什么
都晚了。

    回首我的一生，能够得到今天的职位，该受的苦都受了，该干的事也都干了，
我的前途本来应很美好。可是，我没有抵受住对金钱和美女的欲望。杨宪文之类的
人，他们大把大把地给我钱，只为得个一官半职，得到钱后我就满足了他们。杨宪
文当官的欲望很强，他不只给我钱，还把我领到他开的今宵夜总会，让最漂亮的小
姐沙晶陪我。这个沙晶害了我！我给她吃、给她穿，她还不满足，非要我离婚娶她。
她大概是在电视新闻上知道了我是向南的县长，根本不是做买卖的左大款。于是在
我和她最后那次相聚温存过后她就威胁我，如不娶她就到市里去告我强奸。我一怒
之下，用手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没想到竟失手把她掐死了。我一下就傻了，竟
把这事儿告诉了杨宪文。没想到他当官心切，竟答应替我瞒下这事儿，只是我必须
提拔他当局长。我以为满足了杨宪文，这起案件就能瞒住了，就让小黄去买了个大
旅行箱，把沙晶的脸用刀划烂，叫谁也认不出她来，而后将尸体装在旅行箱里扔到
野外。但还有件事让我担心，就是我曾写给沙晶的那纸保证书。虽然署的是“左非”，
但毕竟是我的亲笔，找不到它我怎么也不能安心。于是我一连三夜到给沙晶租的房
子里去找，把整个房间都翻遍了也未找到。想不到第三天晚间竟然有人敲门，吓得
我浑身僵硬，再也不敢去找那纸条了。不知为何，这纸条竟到了刑警队的何旭手里，
但他似乎不知道沙晶是死在我的手里，只是以我找了个二奶相要挟，让我在官场上
帮他平步青云。杨宪文、何旭这些人为了当官，竟什么事都肯做！

    沙晶死了以后，我一直胆战心惊，没睡过一宿好觉，真是生不如死。沙晶的尸
体被找到时，听了那个刘大伟对案件的分析，我就知道这起案子的破获是迟早的事，
但没想到会这么快。也许这就是报应吧！

    都是欲望害了我！现在悔之晚矣！来生再好好做人吧！

    卓飞绝笔一封悔过书，让“12·5 ”案件一切都真相大白。犯罪嫌疑人卓飞畏
罪自杀了，杨宪文则又添了一条包庇卓飞的罪状。

    如今，向南警队里赫赫有名的“杨大鬼”和“刘大锤”已只剩下了一个。当了
官的现在成了阶下囚，永远离开了警队。没当官的在侦破“12·5 ”案件中立了功，
市局和县局都给他颁了奖。至于当官嘛，他也不是没想过。不过他要求不高，当不
上官给个级别也行。毕竟这么大岁数了，在警队里也混了二十年，什么都没有让人
瞧着坷碜。不过话说回来，当不当官有没有级别对他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在他心
里，最重要的是永远都做个好警察，不论什么时候都要对得起自己头上顶着的那枚
警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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