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二天早晨,张忠敏听到了一个不幸的消息,清风庙的赵子义牺牲了。他是在
给游击队送那批弹药回来的路上被杀害的。
一下子和上面失去了联系的张忠敏不知如何应对。
据说,赵子义的牺牲,是由于内鬼的出卖。那么内鬼是谁呢?
这几天,张忠敏心里总觉得不太踏实,他觉得从搭救冷瘸子开始,到冷瘸子登
台演出,好像不是偶然,倒是某种必然。
他想不透这里面究竟有什么蹊跷。
正月里,各地来请戏班子的很多。
这一天,一脚门推门进来,说:“你看谁来了。”
张忠敏抬头一看,是王少林,便急忙起身把王少林引到内屋,闩上门闩。王少
林告诉他,由于赵子义牺牲,上级又指派了新的联络人,是双泉镇李家馆子的掌柜
的。明天中午在他家馆子里见面。
张忠敏点点头。
然后,王少林把接头暗号告诉了他。
张忠敏重复了一遍,说:“记下了。”送走了王少林,张忠敏的心总算放了下
来,看来组织始终在关注着他们,让他感到很温暖。
第二天中午,张忠敏来到双泉镇。双泉镇是个筒子街,虽然不大,但挺热闹。
做小买卖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李家馆子在镇子的西头。张忠敏把马爬犁拴好,进屋问:“谁是掌柜的?”
“我是。”随着声音从后厨里走出一个干瘦的老汉。
张忠敏问:“收狍子吗?”
掌柜的说:“不,我们只收野兔。”
张忠敏问:“要扒皮的吗?”
掌柜的说:“不,我们只要带皮的。”
张忠敏问:“我这儿有三只,看看吗?”
掌柜的说:“行,我看看。”
张忠敏领着掌柜的来到爬犁跟前儿,拎起麻袋跟掌柜的嘀咕了两句来到西厢房。
掌柜的说:“赵子义同志的牺牲是双泉镇警察队干的,上级指示要除掉他们。明天,
我请你们戏班子来唱戏,你们带上家伙把他们干掉。”
张忠敏问:“他们能来吗?”
掌柜的说:“这你不用担心。”
张忠敏抓住掌柜的手,说:“只要能为赵子义报仇就行。”
掌柜的说:“但你们千万要克制,不要冲动。”
张忠敏说:“知道。”
张忠敏回到住地啥也没说,吃完晚饭,告诉大家带上家伙儿,去双泉镇演出。
大家异常兴奋,知道要有大举动,个个摩拳擦掌。张忠敏把一支盒子枪递给冷
瘸子,说:“没我命令,不准开枪。”
冷瘸子接过枪摆弄着,问:“咱们唱戏,带这玩意儿干啥?”
张忠敏:“防身。”
冷瘸子问:“这玩意儿,咋使?”
张忠敏:“你不会使枪?”
冷瘸子一咧嘴:“咋弄?”
张忠敏回头对一脚门,说:“你教教他。”
一脚门凑过去告诉他三点一线瞄准,扣动扳机。
冷瘸子比比划划学得很认真。
晚上,双泉镇李家馆子热闹非凡。李掌柜宴请双泉镇官僚机构、工商业主、买
办人家,旨在答谢乡亲父老。馆子大厅锣鼓阵阵,喇叭声声。
开场戏,八岁红和一脚门几句定场诗后,一曲欢快的《送情郎》小调绕梁有音
:送情郎啊,一送送至在呀大门东啊,天老爷不下雨呀,单刮西北风。
刮风没有下点小雨好啊,留我那情郎哥哥多待几分钟啊。
得腊梅依儿哟哟,得腊梅依儿哟哟,留着情郎哥哥多待几分钟啊……
掌声如雷,报好如潮。
警察队李队长刚喝过酒,人很亢奋,领着一群警察前呼后拥地从外面横晃着进
来,嘴里不停地喊:好!好!
李掌柜急忙迎上前去,满脸笑容躬身把李队长引到前排就座。
李队长跷着二郎腿,时而喝着茶水,磕着瓜子,时而紧闭双眼,品味着唱腔;
时而手舞足蹈,跟着哼唱几句,很是惬意。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突然发现了冷瘸子,正巧冷瘸子正向他斜目眄视,嘴
角像被橡皮筋拉着,一抽一抽地直动。
李队长预感到了什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冷瘸子把手伸向腰间,把棉袄微微向上一拉,露出盒子枪。
李队长惊出一身冷汗,顿时,酒醒大半,嚯地站起,掏出手枪,嘶声大叫:台
上的是抗联!“砰”的一枪,屋里就乱了套。看戏的人慌忙出逃。
张忠敏一愣神儿,掏出家伙“砰,砰”两枪,李队长应声倒下。
台下,警察们十几只长枪像雨点似的向台上扫射。
八岁红和一脚门还没反应过来,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张忠敏和远接近冲到台下,向警察们狂射。
冷瘸子拽着小秋红躲在桌子底下。
小秋红质问:“你干啥?怎么不打?”
冷瘸子哭叽叽地说:“我,我不会开枪。”
小秋红一把推开冷瘸子:“孬种!”便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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