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那天,市畜牧部门的领导来县里调研黄牛养殖工作。县里搞了一桌全牛宴招待
他们。桌上有男有女,有年长的也有年轻的。男领导们对那盘牛鞭炒蒜薹十分感兴
趣,其中一位讲了个故事:说有位女记者到县里采访,县里就用牛鞭炒蒜薹来招待
她。女记者吃口牛鞭,说,什么东西呀,这么好吃?陪客的是主管农业的副县长。
副县长一时不知怎么说好,就含混地说,一种动物身上的东西。女记者穷追不舍,
问,人身上有吗?副县长答,有。女记者又问,你身上有吗?副县长答,有。女记
者接着问,我身上有吗?副县长考虑了一下,说,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全场
大笑。
副县长也不甘示弱,也讲了一个和牛有关的段子。说是有一群牛正在山坡上吃
草,牛倌告诉他们,上面来领导了。听牛倌这么一说,母牛掉头就要跑。牛倌问,
你跑啥呀?母牛说,他们一来就吹牛B ,我可受不了。看母牛要跑,公牛也要跑,
牛倌说,你跑啥。你又没有牛B.公牛说,他们一来就吃牛鞭,我更受不了!小牛们
一听,也要跑。牛倌说,你们还未成年,怕啥呀?小牛们说,他们吃完牛鞭,就该
扯犊子了……
李克白就是在那顿全牛晚宴后来到歌厅的。照例是圆圆来陪他。李克白那晚喝
了不少酒,到歌厅后,并不唱歌,圆圆陪他喝啤酒,然后又喝红酒。他把餐桌上听
来的段子讲给圆圆听,圆圆笑得花儿一样,浑身乱颤。借着酒劲儿,圆圆也给他讲
了几个段子,段子很色,李克白很开心,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喝了一会儿酒,
圆圆说:“咱们跳个舞吧。”
他们站起来,和着音乐跳舞。李克白的脚步有些笨拙,不停地踩圆圆的脚。圆
圆却不在意,双手逐渐搂住李克白的脖子,脸也热热地贴上来。李克白感到柔软和
馨香包裹了他,让他喘不过气来。圆圆在他耳边说:“知道吗,你喝醉酒时的样子
很可爱。”李克白没出声,心里热乎乎的。圆圆接着说:“我喜欢你……”
李克白说:“你喜喜喜……欢我什么?”此时的李克白,脑海里显现出白居易
的诗句: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圆圆说:“我喜欢你那种傻呵呵的样
子,不像有些当官的,人前道貌岸然,人后却一肚子花花心眼儿。”
李克白说:“我傻吗?”
圆圆说:“你没听说过男人四大傻吗?”
李克白摇头,说:“哪四大傻?”
圆圆嗤嗤地笑了,说:“下班就回家,挣钱不会花,全听老婆话,跳舞不摸咂
儿……”说着,圆圆把李克白的手引导到衣襟下,那手便如鱼得水般地游了进去…
…硕大,坚挺,圆润……李克白的脑里一片空白。
那一夜,李克白没有回去。
凌晨时分,县120 急救中心接到一位女士的电话,称金街某歌厅内有一男子急
病发作。当120 急救车赶到时,该男子已无生命体征。报警的女士也无踪影。经查,
该男子死亡前有过性行为,由于兴奋过度,导致心脏脱落而猝死。
该男子就是秘书李克白。据他老婆讲,半夜的时候,她给李克白打过电话,电
话好半天才接起。她问他干啥呢,李克白喘着粗气说,整、整、整、整……材料呢。
这是李克白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
按照阚书记的指示,这件事被低调处理了。对外称,李克白深夜加班写材料,
疲劳过度猝死。
在以后的几年里,每当清明节,人们就会发现,有一位面容姣好的女人悄悄导
来到李克白的坟前,献上一只花环,肃立着,久久不愿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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