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尽管这并不是一起刑事案件，但曲鸿运总是口口声声把它叫成案件，似乎这样
才能显出他是在做一件大事，才能显出他的重要地位。

    高等的通知发出去以后，最先赶来的就是冯小雨，陪她一起来的还有妈妈王翠
莲。看着冯小雨明亮的眼睛，高等的心胸都明亮起来。

    高等是从于元满的口中第一次知道了冯小雨的名字，他所说的反常迹象就是于
剑曾两次旷课去看望生病住院的冯小雨。

    “我儿子是跳级上的初中，在学校是有名的尖子生，说他品学兼优一点也不过
分。可是他为了冯小雨能不惜旷课，可见这个女孩子在他心目中的位置。所以我总
觉得于剑的失踪会不会和这个孩子有关，要是那样的话，事情就简单了。这也是我
不同意报案的原因。”

    听了这话，高等心中暗喜。中学生早恋，家里反对，学校干涉，一气之下离家
出走，这“案子”不就水落石出了吗。可等见到了冯小雨却让高等大吃一惊，他万
万没有想到冯小雨已经双目失明了。是什么病竟到了这么严重的程度，高等虽然心
情沉重，但他很快调整心态，按惯用的程序开始询问。又让他没想到的是，冯小雨
拒绝回答他的任何问题，完全不配合调查。在连碰了几个钉子之后，不解地端详起
这个虽然眼睛缠着绷带但却依然能看出活泼可爱模样的小姑娘，他分明地感觉到她
的敌意，那仇恨的目光已经从一层层的绷带中透射过来。这么一个小姑娘她哪来的
敌意，哪来的仇恨呢？冯小雨的妈妈王翠莲一直陪伴在女儿的身边，她见有人来也
不打招呼，一句话也不说，一双眼睛红红的，静静地撒出一片哀怨。高等走进病房
的时候，看见王翠莲正出神地捧着一个本子，见有人来就放在了床上。尴尬中他想
借此打开僵局，就和蔼地问：“我看看行吗？”见没有反对，他就把这本子拿了起
来。这是一个学生用的作文本，在翻开的这页上写着一篇作文，题目很刺眼——《
孔雀鱼的遗言》，一个小女孩怎么会写出这样的文章来。高等正要往下看文章的内
容，冯小雨无声地伸出手，手心上似乎写着明确的否定态度，高等只好乖乖地把作
文本送到她的手上。在无声的抵制中，询问根本无法进行，无奈，只得告辞，当他
走出去回手关门的那一瞬间，他又一次看到了冯小雨被绷带遮住的警觉的眼神。

    高等刚出门，他的助手急匆匆、神秘秘、兴冲冲地把他拉到楼梯间说：“师傅
你真神了，于剑今天晚上和两个人通过电话，而且这两个人又都和他有特殊的关系。”

    这有什么神的，警察办案总要一上来就抡上三板斧，就跟医生看病一样，量量
体温是不是发烧，量量血压是高是低，测测血沉有没有炎症，就这么点事。不过和
于剑通过电话的这两个人还真有点特别，一个是冯天宝，冯小雨的爸爸；一个是何
儒风，已经退休的环保专家。这两个人和于剑失踪会有什么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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