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冯天宝去向不明，只有去找何儒风。
在路上，高等的助手把在百度网上搜到的有关何儒风的信息做了简要的介绍。
何儒风是省水利工程学院的教授，几十年来致力于环境保护应用科学的研究，因建
树颇丰被省政府授予劳动模范的光荣称号。现在他虽然已经退休了，但仍然不知疲
倦地四处奔波宣传环保知识，还出版了一本叫《何爷爷讲环保》的科普书籍。他在
水利工程学院工作时家在省城，退休以后就把家搬回了榆林县老家。谁也没想到，
这么一个退休的老头刚回来定居不久，就在家乡兴风作浪地闹出了新闻。他回乡以
后每天骑着自行车在全市考察了一个月，然后在报纸上发表了他的调查报告，题目
是《我们该如何面对子孙——榆林县还有多少榆林？》。这篇调查报告震动了县里，
也震动了老百姓，也就是从这个时候，正处在工业大发展、科技大飞跃、城市大建
设、民生大改善的新兴工业城市，第一次被一个退休的老人敲响了环境保护的警钟。
现在他虽然已近古稀之年，但仍然把宣传环保知识当做己任，就在十几天前，他还
应邀到市一中去上了一次环保知识课，于剑失踪——孔雀鱼的遗言——冯小雨被误
诊——砍头只当风吹帽——何儒风敲响的环保警种。高等一路开车一路思索，要不
是坐在副驾驶的助手高喊，红灯，他差一点就闯了过去。
老人对半夜三更来造访的警察客气中却不含热情。高等一进门就被迎面撞进视
线的一幅油画吸引了，画中一个扭曲的人脸张大了嘴，让人从线条和色彩中听出了
凄惨的尖叫。高等努力从油画中挣脱出来，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老人对于剑失踪
并没有表现出惊讶，他摇摇头说不会出大问题。
“你怎么知道不会出大问题？”高等的问话有些生硬。
老人的回应也自然是冷冷的：“我说不会出大问题就一定不会出大问题，这孩
子我了解。你们有没有去问问冯小雨？”
“我们在冯小雨那里没有得到任何情况。”
“怎么会这样？”
“说说于剑的情况好吗？”
提起于剑，何儒风来了精神：“这可是个难得的好孩子。前些日子，我到他们
学校去做环保讲座，结束的时候，他在门口拦住我问铅和镉的化学成分，这些成分
会不会对环境造成污染，一旦污染了环境，对人的健康有什么危害？一个才十一岁
的孩子问这样的问题让我吃惊。因为当时周围人很多，我没办法详细回答他的问题，
就给他留了电话，可以随时找我。没想到，当天晚上他就跑到我家里，向我讲了一
件非常严重的事情，他怀疑同学冯小雨得的不是眼病，而是铅中毒。他的话叫我吃
了一惊，我预感到一起严重的环境污染事件已经发生了。”
“就凭一个小孩子的一面之词？”高等难以置信。
何儒风把一份文稿递给高等说：“我的预感不是空穴来风，这是我在今年初写
给县政府的一份调研报告，我在报告中对榆林县西郊地区有可能发生铅、镉等重金
属污染发出预警，希望有关部门尽快采取措施治理，防止造成污染环境、破坏生态，
以及人、畜中毒的严重后果。”
“证据呢？”高等还是半信半疑。
“榆林县西郊地区是生态环境最脆弱的地区，又是近年来重点开发的工业园区，
新建的加工制造企业就有三十多家，许多企业以生产电池、冶炼、加工为主。这些
企业在生产过程中都会产生含重金属的废水、废气、粉尘等有害物质，这些物质的
排放如果不加治理，就会对水质、空气、土壤造成污染。但是我得到的官方资料，
这些企业在建设的过程中都进行了环保评估，对生产中产生的排放物的检测也都符
合国家规定的标准。但说句心里话，我对这些官方资料是持怀疑态度的，所以我准
备带两个研究生对这个地区的生态环境进行一次考察。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冯小雨
这件事，你们说我的心里能平静吗？”
“您就这么肯定是发生了环境污染事件？”
“于剑这孩子聪明过人，他到医院偷偷抄录了冯小雨使用过的药物，有依地酸
二纳钙、钙促排灵、锌促排灵、阿托品、二巯丁二酸胶囊等，这些都是专门治疗铅
中毒的药物。还有，于剑和我讲过冯小雨的症状，腿脚抽搐，走路困难，肚子疼，
睁开眼睛的时候有刺痛感，她现在眼睛失明，很像是铅中毒性视网膜病变造成的球
后视神经炎。”
高等不得不服，态度也变得毕恭毕敬：“您老最后一次和他接触是什么时间，
包括见面和电话联系？”
何儒风摇摇头说：“我再没见到他们。”
“这么晚打扰您了，再见。”
告辞出来，助手不解地问：“何教授明明今天晚上还和于剑通过电话，他却撒
谎，你为什么不揭穿他呢？”
“这么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人，不能伤了他的面子，随着事态的进展，他还会帮
助我们的。”
“你怎么知道？”
“我猜测，他不但和于剑通过话，而且很可能还见了面，他说再没见到他们，
他们，说明不是于剑一个人，这个人是谁？”
“冯天宝。”
“对，就是冯天宝。从何教授的口中，我们已经知道了于剑失踪是和环境污染
有关，这就排除了刑事案件的可能性，也就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了。而且很明显，他
并不知道于剑的去向，我们何苦半夜三更地折腾一个老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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