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上山挂柱入绺子当土匪，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张乐山上山入绺子没投草上飞，而是来到了威虎岭，投奔了占吉东绺子。

    这年，张乐山才十九岁。

    张乐山将八支枪和二十根金条摆在了占吉东眼前：“大当家，俺上山也没空手
……”

    “没空手就能入绺子？”占吉东笑了笑说，“有没有功夫？”

    “大当家，俺会骑马，会使枪。”

    “会骑马会使枪就能挂柱？”占吉东又问，“胆子硬不硬？”

    “胆子硬！”张乐山大声回答。

    “好！”占吉东说完，朝着一个土匪使了一个眼色。

    那个土匪端来了一碗酒，张乐山接过这碗酒，一口干了。

    绺子里的人都笑了。

    那个土匪接过碗，又倒了满满的一碗酒。

    张乐山刚要伸手接，那个土匪道：“老弟，这不是给你喝的，是给你洗礼的。”
说着，便把这碗酒放在了张乐山的头顶上。

    张乐山笑了：“大当家的，您这是考我的走步功夫呀？这个，您可考不倒我，
我能顶着这碗酒走二里地，也不会洒一滴！你信不信？”

    “小崽子，你也别那么吹！咱家让你走五十步就得全洒！你信不信？”占吉东
笑着说。

    另一个土匪大声喊：“老弟，向后转，走！”

    张乐山转过身去，迈开了步伐。那个土匪便数起了数：“一，二，三……”

    张乐山直着腰走，果然一滴酒也没洒。当他刚迈到四十八步时，占吉东就举起
了手枪，瞄准了张乐山头上的酒碗。

    与此同时，张乐山身子向下一缩，身高霎时矮了一拳头。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占吉东的枪响了，一颗子弹从酒碗上方射了出去。

    占吉东一见，哈哈大笑：“好小子，你机灵得很，让咱家打了空枪！”

    满屋的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张乐山转过身来也笑了：“大当家的，有胆不在年高，无胆空活百岁。您说是
不是这个理儿？！”

    另一个土匪来到了张乐山跟前，从张乐山的头顶上端下了那碗酒，又伸出手来
摸了摸张乐山的裤裆。

    “大当家的，这小子的胆硬，葫芦里没有酒水！”

    占吉东说：“他是条钢铁汉子，比你强一万套！当年我一举枪，你就尿了一裤
裆。”

    “大当家的，您是不是还要考我的管子直不直？”张乐山说，“您指个目标吧。”

    占吉东一抬头，看见了前面松树上有一只老鹰，就下令了：“就打它吧！”

    张乐山举手就是一枪，老鹰霎时就掉到了山崖下。

    在关东老山里，人们管老鹰叫老雕。占吉东喜笑颜开地把张乐山拉到跟前：
“今后，你就叫座山雕吧！”

    当土匪不能称原名真姓，每个土匪都有自己的匪号。从此之后，“座山雕”就
成了张乐山的匪名。

    当天，占吉东大摆宴席，欢迎座山雕入绺子。在挂柱仪式上，座山雕拜了十八
罗汉。占吉东在场宣布，座山雕为山头副总管。

    匪首占吉东也是山东人，此年四十八岁，老家山东省蒙阴县。他是光绪六年闯
的关东。座山雕入绺子时，这个山头才不到三十人。自座山雕入绺后，不到两年，
队伍就扩大到八十多号人。当年张百万家护院队的八个弟兄，都来投奔了座山雕，
成为了座山雕的干将。这期间，又有两个小绺子归顺而来。因为座山雕挂柱入绺是
带着二十根金条来的，这么多的财物，足够百八十个人吃个十年二十年的。当土匪
有个规矩，大当家的五十岁就必须下山从民。占吉东见座山雕是个人物，就把第一
把交椅传给了座山雕。然后，自己带着“退休金”隐姓埋名回山东老家去了。

    座山雕主持这个山头时，年方二十一岁。当时绺子人马已经发展到了一百多号
人。威虎岭地盘太小了，他便把这个绺子带到了黑龙江省海林县的威虎山。

    从吉林省敦化县威虎岭，到黑龙江省海林县威虎山，要翻过好几座连绵起伏的
山脉，里程要达到六百多里路。威虎山原始森林茂密，崇山峻岭，山势险峻。在这
一方称霸，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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