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小武跟他的同事在蹲坑守候侯家出租屋的第三天晚上,在派出所值班的民警给
两人发来信息说那个匿名电话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几天前小武跟邮电所协调把
派出所的值班电话装上了来电显示,这便于记载报案情况。小武拿望远镜盯着侯家
两口子租的房子一眼不眨地监视。果然情况出现了,屋子里亮起了昏黄的灯光,灯
光下一个人影在窗前站着呢,看姿势是在打电话。小武赶紧给所里的民警打手机,
问他是否那个匿名电话又响了,所里的民警说是。
小武就拉上身边的外勤民警跑步绕到了前门,翻墙进院,再敲门。两人敲了半
天也没人理会,屋里的灯光也灭掉了。小武便示意强行进入,于是两人用事先准备
好的螺丝刀把门锁撬开,进屋后握枪拧亮手电筒,挨屋搜查。让两人没想到的是在
小屋里发现了一个正呆坐着的老女人,老女人在灯光下冲着两人傻笑……
小武还看到另一个情景,老女人住的小屋的炕上铺着又旧又脏的破棉被褥,放
着食盆和水盆,而地下则摆着屎尿盆,发出极其刺鼻的气味。
两人都明白了,老女人是被囚禁着,可能是因为她的疯癫和痴呆。
小武气不打一处来,抬脚便把地上的屎尿盆踢到了墙角,然后扶着老人来到外
间屋,把她带到电话机旁。老人微笑着伸出干瘪的手,准确而熟练地抓起了电话,
用抖着的手指按了一串按键,那六个数字竟然是他们派出所的号码。
老人按完键子后就冲着话筒喘息起来,几秒钟后才放下话筒,心满意足地转身
朝回走,一直走到她的小屋里,在墙壁上拉灭灯绳,再躺到炕上去。
两人手足无措的时候,老女人已经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酣声。
小武的心里跟刀子绞了一般,他感觉到了疼,眼泪也禁不住哗哗地掉下来。
小武回头看站在身边的外勤民警,小伙子也拿衣服袖子抹眼泪呢。
两人给老人掖了被角,关好门,在院子里站了许久,才重新翻墙出院子,回派
出所。
积雪的路上,月光柔和,两人却都感到了冷。那是一种不同于一般的冷,那是
直接浸入骨头和心肺的冷,让两个人直打寒噤。
两人回去的路上正好经过城郊的一幢建筑工地,小武也刚好是这一带的管片民
警。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建筑工地早就因天气情况停工了,盖了一半的整幢大楼都被
闲置起来,只有楼后面装材料的仓库有人守夜。可是都后半夜了,那平房里却还有
灯光,并且还有人影在晃动。
结果读者可想而知,片警小武和他的同事又破了连环案,弄清了骚扰派出所的
匿名电话后,又顺路抓了盗窃建筑工地仓库的三个窃贼——附近胜利村的村民王桂
芝和她的丈夫及堂弟。这个有偷盗前科的女人,曾被送去劳动教养过,回来后还是
不思悔改,四处寻机偷鸡摸狗的干些不良勾当。
而她这次则是利用黄二的醉酒来实施计划的,没想到被警察撞了个正着。
黄二也被连夜带到了派出所,他酒还没醒,嘴里嚷嚷着说不就是拉几车废铜烂
铁吗,能犯个毬法,他替人看的仓库里有的是。
片警小武给他端来一大碗加了醋精的温开水,帮他喝下去,不久黄二就清醒了
过来。在民警的讯问下对自己所犯的错误供认不讳,并且还交代了老孔让他替看仓
库的原因,说老孔去豪赌了,是很大的一场赌局。
参加了讯问的张所长问黄二知不知道老孔他们赌钱的地方,黄二想了半天才说
好像是什么庄,他喝了酒便记不得了。
张所长便派两个人去建筑工地的仓库里等着老孔,估计天亮前指定能等到,赌
博的错也不小,当前正是清扫黄赌毒的时候,刹风整纪是警察的职责。
结果第二天被请进派出所的不仅仅是看建筑工地的老孔一个人,还有经他交代
所有聚赌的人,更有在蔬菜市场卖花椒的侯姓两口子,他们承认了虐待痴呆老人的
错误,并在派出所民警的批评教育下把老人送到了敬老院,雇请人精心照料起来。
盗窃钢管和铜线的村民王桂芝等三人被送交司法机关立案处理,老孔因赌博但
有立功表现而被罚款后释放。
黄二被送进了市里的看守所拘留七天。片警小武送他去看守所的路上,问他服
判不?黄二说服,他已经觉察到了自己所犯的是个什么性质的错误了,人家偷东西
的女人都被判了刑呢,自己还有啥不服的。
在看守所门口,他遇见了闻讯来看他的小学同学葛晓月。葛晓月给他的口袋里
塞了些钱,说七天很快就会过去的,关键是你要在里面认真地思过,这年月只有靠
自己的手艺和力气吃饭,才能心里边踏实。
片警小武准许他们说会儿话。葛晓月小声地告诉黄二,说她这次回来两人见面
时她也撒了谎。葛晓月说其实她男人把她们娘儿俩给甩了,他又喜欢上了别的更年
轻貌美的女人,前段时间带上小情妇和钱财跑了。
黄二看到葛晓月说着话的当口,已经是满脸的泪水了,心就酸了一下。
黄二在心里骂了一句,操你妈的南蛮子,咋就这么狠心地待见咱北方的女人呢,
等有朝一日让咱黄二撞见你,非得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不可。
黄二把葛晓月的那个忘恩负义的南方丈夫叫成了南蛮子,他是发了狠在心里说
这句骂人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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