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张军一脚踏出酒店大门，迎面就看见孔婷袅袅婷婷站在街对面的报刊亭里。正
午的阳光下，张军微眯的眼神飘浮起来，不会是错觉吧，要知道这是在千里之外的
一座城市啊，要真是孔婷，那可应了一句老话，他乡遇故知呢，这是！

    其实张军跟孔婷算不上故知，往深里说，俩人也不过只是认识而己，有过几次
接触，要在他们居住的小城朋友圈里，顶多只是点头之交罢了。

    所以这会儿，张军没敢点头，他怕对面那个女人只是跟孔婷长得像而已，要是
冒冒失失冲上前去，人家会怎么揣测自己？有失斯文的事张军不干，张军可是来这
个城里搞学术交流来的。

    要真是孔婷，他也不用担心会擦肩而过，女人若是记得一个男人，那是记在心
里。男人则不然，男人顶多记在眼里，当然，跟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他会记得，
因为要回味，要比较，以便在日后生活中对身边的女人进行取舍。

    像给张军的想法作证似的，孔婷一脸惊喜地从对面小碎步跑了过来，像风中的
一朵紫云英。真的是你啊，张军，吓我一跳！孔婷仰起姣好的面孔冲张军挥起小手。

    一阵香风袭了过来，张军的幽默感上来了，没吓晕吧，要吓晕了我只能给你做
简单的急救，人家大城市的120 可是很忙的！

    急救的含义孔婷当然懂，孔婷脸一红，霞光飞现反击张军说，你这人，见了老
乡，一点泪汪汪的感觉都找不到，还急救，大概是想和情人幽会，怕我撞见了尴尬，
连个招呼也不主动打！张军就做委屈状，冤枉啦，人家这不是尊重女士吗，女士优
先！

    孔婷娇嗔说，你倒还占理了啊，不行，今天你得用行动向我表示歉意！

    怎么表示啊？张军开玩笑，要不你在这儿的吃喝拉撒我包了！这话其实含有试
探的成分，人在他乡，寂寞总是从天而降，能有一个红粉佳人相伴左右，倒也不失
为一种浪漫，一种情趣。

    行啊，我把自己就交给你了，你可要表现得可圈可点啊，不然回去了我跟嫂子
告状，说你不解风情喔！孔婷冲张军一挤眼。怎么才叫可圈可点，这话很有挑逗的
意味，至于跟嫂子告状说他不解风情，那更是糊弄张军呢，两个女人之间仅仅就见
过一次面，而且还不怎么友好。那是一年前的事了，两个孩子在公园玩暴走鞋，一
不小心撞在了一起，张军当时二话没说驾车直奔医院，送两个孩子去了急症病房。

    两个女人则在外面喋喋不休相互埋怨，等孔婷爱人赶来时，孩子已检查完毕，
并无大碍，当时孔婷爱人二话没说，掏钱结了医院的药费。张军过意不去，推辞不
受。孔婷爱人摸出一张名片来，说不打不相识，以后再联系吧！

    事后，张军的老婆对张军说了一句话，一个功成名就的男人咋找个女人就小鸡
肚肠呢？张军老婆忘了自己也是小鸡肚肠的一个女人。

    后来张军本来打算请一桌客回谢孔婷男人的，偏偏寻不见那张名片了。倒是孔
婷，两人无巧不巧地在大街上碰见过几回，问过孩子的成绩，孔婷并向张军请教过
一些教育孩子的方法。

    那么，请给我个可圈可点的机会吧！张军笑容可掬地一鞠躬，可否赏脸上寒舍
小坐片刻？孔婷冲张军默默一笑，想不到你这个知识分子还会油嘴滑舌啊！然后满
脸显山露水的滋润，跟着张军进了大堂拐进电梯。

    张军的寒舍不寒，四星级的酒店套间呢，孔婷一屁股坐上席梦思，长吁一口气
说，要能美美地睡上一觉该多好啊，逛了半天街，脚都跑肿了！

    张军心里涌上一股温情，那还不简单啊，你去泡个热水澡，褪褪乏，然后想睡
多久就睡多久，我来给你当护花使者，行不？

    孔婷眼含深意地剜了张军一眼，护花，你不会趁虚而入吧！

    张军就一脸尴尬地笑，像被窥破心事似的，答不上话来。孔婷见状站起身，拍
了拍张军肩头，一个大男人，怎么比小姑娘还忸怩，不会是看不上我这半老徐娘吧！

    这话让张军心里有股火蹿上喉咙，哪，哪能呢，我，我这，不是怕唐突佳人吗？
张军都不敢拿眼瞅孔婷了，话说得结结巴巴的。

    孔婷点了张军一指头，还说要我给你可圈可点的机会，连热水都不替人家放！

    张军如得了圣旨，急匆匆钻进了洗澡间，调试水温去了。

    孔婷在洗澡间，把个水声弄得很响。张军闭上眼睛想象着，水珠从孔婷脸蛋滑
向锁骨再滑向胸脯跟着滑过小腹最终滑落腿根的过程，呼吸就愈发急促起来，一朵
出水芙蓉就要怒放在他眼前呢，不激动是说不过去的。

    孔婷的手机就是在这时候响的，像掐算好了孔婷洗澡的时间似的，孔婷湿漉漉
的身子裹着浴巾出现在张军视线里。

    电话是孔婷爱人打来的，孔婷接了电话撒娇说，我老大不小的人了会走丢？放
心吧，你妹妹就是不来接我也能摸回家去！

    那边说了句什么张军没听见，就听孔婷冲那边娇嗔着又说了句，你猜我在这儿
遇见了谁？

    谁啊？那边的声音很清晰地传了过来，张军都能听出孔婷爱人声音里的警惕来。

    张军啊，咱们一中的特级教师张军。不信是吧，我这会儿就在他酒店的房间里，
要不要跟他说说话？孔婷很得意地冲那边嚷嚷起来。

    张军吓得在一旁又是摆手又是瞪眼的，可孔婷就是视而不见，孔婷爱人显然不
想跟张军说话，啪一声在那边挂了电话。

    张军埋怨孔婷说，你咋这么糊涂啊，连在我酒店的套房里坐也说，你爱人会怎
么想？

    他怎么想关我什么事？反正我们之间又没干什么！孔婷一脸自得地冲张军笑了
笑，抓起坤包要走。

    张军也懒得留，他心里那点想法早被孔婷的电话打没了，你爱人要产生错觉了
你回去怎么解释呢？这样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张军觉得最好还是统一下口径。

    解释？统一口径，你累不累啊！孔婷回过头嫣然一笑，会不会是你产生错觉了
啊，书呆子，记得给嫂子打电话报声平安吧，听听嫂子的解释！什么意思，张军对
孔婷这句话琢磨了又琢磨，半天不得其解。

    电话倒是在琢磨中拨通了，是老婆接的。老婆第一句话就是，哟，这会儿还记
得打电话回来啊，他乡遇上故知了吧！

    你怎么知道我遇上熟人了？张军一下子没回过神来，很自然地反问了一句，问
完了，那边却没解释的意思，啪一声也挂了机。张军怔了下就明白过来，一巴掌甩
在自己脸上，瞧我这傻的！巴掌抽得重了点，眼里冒出了金光，金光中，孔婷的笑
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莫非这也是错觉？张军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语了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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