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吃饭、洗澡这事做好后，屋内外的蚊子都撞头撞面像小飞机般地朝身上撞个不
歇，架在门口竹床上的几个女儿横着躺，已把地方都占了，毛胡子只好回里屋床上
去睡。女人则坐在竹床上，为几个女儿驱赶蚊虫。又停电了，女人没来由地高兴起
来，这样那班的人也不会多做多少活，自己毕竟一天中抬下一百一十包米，一包米
五分七厘，五个人分，每人可得一分一厘四，今天可得一元二角伍分，这账算下来
心里实是高兴，在她看来，天气热点、蚊虫多些都不能和停电相较，这电停得实在
太好……就在这种思绪中，女人最终抗不过疲累，还是仰躺在竹床上睡着了。

    天亮时，女人醒来，忙着扒了碗饭又去油米厂上班了。

    大丫头从医院里家来才把几个妹妹从竹床上喊起来，她把小宝重新放好，让他
睡得舒服些，自己动手烧早饭。

    这时在房里的二丫头突然喊了起来。“大姐快来闻闻什么东西这样臭？”大丫
头从灶间里出来，高声骂道：“少见多怪，遇上不一点事就嚷嚷个不停。”

    “真的。”

    大丫头走进房里，果然一股恶臭扑鼻而来，喷得她差点呕出来。她赶紧退了出
来，又回到灶间拿火柴把房里的油灯点起来，豆粒大小的火焰忽闪忽闪地跳跃着。
三张挤挨在一起的床，剩下的空间实是太小，几乎俩人并排着站都不大可能。此刻，
姐妹俩齐趴在地上，用灯照着黝黑的床下寻找着那股恶臭的来源。

    “大姐在那边。”二丫头眼尖看到了。

    二人同心协力，把竹床给掀起，麻着胆走近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小黄
直挺挺地躺着，连眼也未闭上，它的嘴里正衔着那挂小肠，不对，应该说是吞着那
挂小肠，只不过小肠的大部分还在嘴边，并未能吞进去，看光景它是给噎死的。

    这一来家里全乱套了，大丫头也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处理，毕竟刚满十六岁。她
让二丫头赶紧去报告妈妈，请示处理办法。她自己还得赶去医院，因为五丫头还在
病房里。她又吩咐三丫头看牢几个弟妹，不允许靠近，然后她舀了碗粥，用砂糖拌
了拌，端着去了医院。

    可巧，这时又停电了，女人在路上撞见二丫头，就连忙赶家来，她把女儿们都
撵走，自己动手把肠子和狗分开。从狗嘴里拖出的那段已经成糊状，这半截好的翻
洗清爽，在锅里放上调料，让二丫头烧火煮了起来，自己又拎着死狗，丢食品站请
陈火松帮忙给剥了，给他一只后腿作为酬劳……

    就这样，她一直忙了一天，把狗肉红烧出来，小肠用干菜烧了。毛胡子这天歇
得也早，天未黑时，就在竹床上摆好酒菜，吃了起来。几个丫头也是不停地夹着小
肠、狗肉……大丫头只是吃了几块狗肉也就躲一边去。

    小宝在陈火松剥狗时还在哭，此刻，他吃得最认真起劲，这大概也是他长这么
大荤菜最丰盛的一次，难怪他不停地欢呼“过年了”。

    女人用吃饭碗盛了送隔壁阿婆家一碗狗肉……

    不知是由于油腻还是怎么，第二天几个丫头、小宝都拉稀，小宝最重，连接拉
了几天，还是到医院里打了几针药水才慢慢好起来，只是他还将小圆脸整整瘦下去
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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