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年一度的数学竞赛在第一中学举行。早晨九点开考一直要考到上午十一点半。
这天上午刚好有我课,我和小钟串了两节,决定陪塞瓦去参加数学竞赛。
塞瓦平日数学成绩好,全学年没有一个能抵得过他的,但是他很胆小,一轮到
大场面就浑身发冷,他说这都是被他父母打仗吓出来的毛病。塞瓦的父母从他生下
来就开始战争,一直到塞瓦十七岁他们的战火也没停息。
塞瓦的爸爸在外面有外遇,塞瓦的妈妈就在家横行霸道。
塞瓦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他的内心早聚集成一堆死灰,唯一的兴趣就
是热爱数学。他只有做数学题时才能忘记母亲的疯狂与父亲对女人的热恋。塞瓦继
承了他父亲的聪慧和母亲的精明,再难解的题一到塞瓦手里就像一桄找不到头的乱
线,被他三弄两弄就弄开了。
我做他班主任之前就听说过塞瓦的名字,后来又特别加工了他,所以塞瓦的数
学水平在全市拿第一没啥问题。当然这要塞瓦发挥得正常。
我担心的就是塞瓦的家庭出现类似的问题,所以我提前给塞瓦的母亲打了电话,
告诉她我要留塞瓦住一夜,明天送他去参加数学竞赛。这样的好事我觉得塞瓦的妈
妈该高兴才是,谁知她没头没脑地抛给我一句,说,那你就给他当妈得了。我心里
咯噔一下,赶忙说,那哪能呢,我只借塞瓦一宿,明天考完我立马完璧归赵。她没
再说什么挂了电话,这表示她同意了。
塞瓦在我家住的头半夜,我特别给塞瓦出了两道认为可能性较大的题,塞瓦不
声不响没十分费劲就做完了。我一看除了有个负号马虎了其他都顺利过关,而且时
间上也绰绰有余。
塞瓦来我家,霍火非常高兴。塞瓦做题时他也拿出纸笔装模作样地写字。他已
经会写火,老中医手把手地教他火字怎么写,他就会写了。而且老中医问火是谁,
他就指着自己,说火就是他自己。
霍火和塞瓦非常投缘,他喜欢塞瓦,塞瓦入睡时,霍火一定要陪塞瓦在一张床。
我力争把他们分开,我怕霍火睡到半夜时来一个熊瞎子翻身会把塞瓦压死。可是塞
瓦却不让,塞瓦说不碍事,就让我们在一起睡吧。塞瓦和霍火同岁,塞瓦已是很懂
事的孩子了,可是霍火还停留在半愚昧状态。我不知道是霍衍东和那个女人谁出了
毛病,怎么孕育出这样一个孩子。
我带着塞瓦来到一中,一些家长已带着孩子来了。塞瓦攥在我手里的手开始出
汗,他怯生生地仰头和我说,她们都是妈妈来送。言外之意是我不是他的妈妈,或
他没有一位可供给他爱心的妈妈。
塞瓦这时有这想法对考试十分不利。我意识到就告诉塞瓦,来陪考的不一定都
是妈妈,有的是姥姥,有的是保姆,有的是亲属,有的是阿姨,因为有些孩子从小
就没有妈妈,比如说霍火。塞瓦听了深深一愣。
塞瓦进入校门后,我留在了外头。
无事可做我想去李冬明家看看。李冬明的父亲做假酒,李冬明早就和我说了。
李冬明的家在一中的对面,夹在一片居民房中间,只是他家的房子好于其他房子,
红砖青瓦,前方有一排高大的杨树,像李冬明红蚯蚓一样的上衣一般显眼。
大门锁着,窗子开着。我一看就知道里面有人,就从院墙一个低矮的部位越了
过去。我想来个突然袭击,查明虚实,想制止这违法的行为,别给李冬明带来什么
不幸。
我的突然出现吓了李冬明父亲一跳,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把一个正在压盖的酒瓶
背在背后。老半天才说,这不是冬明的老师吗?快坐,快坐。
我对李冬明的父亲说,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多茅台酒瓶,你挺聪明呵,善于改装。
李冬明的父亲见我已经看出眉目,就说,既然你已经知道我就不瞒你了,我不过是
混几个小钱,冬明学习不好,将来总得进个学校,我现在不着手筹备真到那时不喝
西北风呀。
我说,我不管你喝不喝西北风,我只管你的做法不道德,谁不知道山川白酒三
元一瓶,你一下就牟利百倍,你不觉得这手笔太大了吗?李冬明的父亲说,那你说
怎么办?我说,赶快销毁呀,停止你的非法活动,如果我明天来你还在继续操作,
我会相应地做出举动。
说完我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不然他给我一酒瓶,谁都不会想到我的死处。
李冬明的父亲矮着半截身子把我送出门外,并讨好地说,你们班什么时候开联
欢晚会,我赞助。
我说,那是我们班的事,不用你管,你就别再继续坑人就行,到啥时候都得凭
良心办事。你入不入狱倒不关我什么事,我在意的是李冬明。李冬明的父亲回答,
那是那是。
走出那个窄长的院舍,我又来到一中我熟悉的校园。塞瓦此时正全神贯注地稳
坐在那里答卷,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无限的怜爱,是关于塞瓦的,我想如果跟前有
电脑,我一定会在上面流利地打上一排字,用我的肺腑之言去劝慰塞瓦和坚定他的
信心。
这个世界原本就是属于你的,你不能用特别的眼光去挑剔它,不能一门心思躲
藏它,更不能背弃它。你要善于迎着它,迎着它你才能抓住它,抓住它你才能驱使
它,驱使它你才能拥有它,你才能真真切切感受到,你的生命的上空始终有一枚照
耀和热爱着你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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